他们彼此隐瞒了险情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1年第01期 作者: 习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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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珍:当他不动声色地讲他在冰川上遇到的险情时,我们知道那些是他生命中最精彩的片刻。冰川给了他壮丽的人生舞台,他表演得很动情。如果人生重新来过,还会选择冰川吗?他却犹豫了,说,其实最爱的,是画画。刘桂英:在兰州这个地方听到标准的京腔,真是有些不适应。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她,其实心很细。对于丈夫向她隐瞒险情这件事,她表面上哈哈笑过去,但是眼睛里却划过一丝委屈。所有冰川夫妻,都要承受这样的担惊受怕和委屈。
2010年12月的一天上午,苏珍夫妻照常下楼买菜。苏珍因长年在冰川地区工作落下了哮喘病,所以出门必须戴口罩,否则就会狂咳不止。摄影/王彤

1.

苏珍很开朗健谈,他讲当年冰川考察时的惊险故事,听得人仿佛身临其境。

我们围着圆桌,桌子上放满老照片,往事摆在眼前,俯拾皆是。

那是1962年,考察队员们在天山博格达峰考察。这一年,苏珍24岁,大学毕业第三年。一天,他跟着一位哈萨克向导,骑马去买粮,没走几步,马儿尥起了蹶子,苏珍被甩向空中,再跌落马下,一只脚还挂在马蹬上,马在狂奔,危急中,他乘自己被马弹起来的一刹那,把脚从马蹬里抽了出来,惊魂未定时,看见那个吓坏了的哈萨克牧民正跪在地上,为他祈祷呢。苏珍哈哈笑着,说:“那时到底年轻啊,身体好,逃过了一劫。真没想到,第一次出野外考察冰川,这冰川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1965年,在天山站。一天,苏珍一个人驻站观测。外面飘着雪花,四周寂静无声。搞完观测,苏珍下山往住处走,四周白茫茫一片,突然,“嗵”的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雪洞子里。洞子两米多深、口小底大,像一只瓮。随身只有一个记录本一支笔,苏珍急啊,喊叫了一阵,他知道方圆十几里,在这样的雪天,不会有一个人。顺着洞壁,爬上一点儿、跌下来,爬上一点儿、再跌下来,他有些绝望了,就躺下来,等缓过了劲儿,再爬。最后是怎么爬上了洞子的他都不知道了。“那真是死里逃生啊!”苏珍说。回到住处,天已经黑透了。

责任编辑 / 刘晶  图片编辑 / 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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