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中的“大年结实” 植物的繁殖智慧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20年第12期 作者: Daisy 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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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动植物而言,繁殖是一生的大事,因此它们都会谨慎地分配用于繁殖的资源。动物有发情期,而自然界中的很多植物会在一些年份同步大量繁殖,而在其他年份很少或根本不繁殖。这种被称作“大年结实”的自然现象在温带到热带的森林中都有记录,但最为壮观、涉及物种最多的“大年”发生在东南亚特别是婆罗洲的雨林之中。这里的森林几乎被龙脑香科的巨树所占据,2019年,婆罗洲北部丹浓谷的龙脑香科树木及其他类群的植物在时隔十年之后再次集体进入大规模繁殖期,作者亲历了这一自然事件,并为我们带回这场雨林盛景的第一手报道。
旭日初升,为低垂的浮云和弥漫的水雾披上一层温柔的晨光。无边的“云海”中,依稀可见的座座“岛屿”是雨林的高大林冠层。这里是马来西亚婆罗洲北部的丹浓谷自然保护区,这里的低地雨林几乎被一个单独的科——龙脑香科树木所占据。这些雨林巨人高耸入“云”的挺拔身姿撑起一片覆盖雨林的绿毯,但在一些年份,图中这片浓绿会被龙脑香树缀满枝头的红色、橙色翅果装点得色彩斑斓,这一集体同步繁殖的现象被称为“大年结实”。
摄影/Nick Garbutt/NPL

“呜——喔——”

一阵悠长的叫声穿透笼罩在重重水汽之中的浓密林冠,带着清晨的气息飘入我们耳中。渐渐地,这位难觅踪影的神秘“歌唱家”叫声越来越嘹亮,频率也愈来愈快。来自雨林各处、此起彼伏的短促叫声纷纷加入,独唱变成了大合唱,彻底将眼前这片雨林唤醒。

这里是婆罗洲北部的马来西亚丹浓谷自然保护区,是这座世界第三大岛屿上保存最完整的热带雨林之一。清晨,“起床”后的婆罗洲长臂猿在广阔的雨林冠层中以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叫声呼唤彼此。我知道它们就藏在我们眼前的这一方浓绿之中,只是不肯轻易抛头露面。也许它们知道,在不远处正有另外三只灵长类“远亲”——我和生态摄影师Christian、两栖爬行动物学家Jen挤在林冠观测塔的顶部,充满期待地注视着森林。为了研究雨林生态,也为了观测一种数年才得一见的自然奇观,我们在黎明之前便打着头灯、穿过雨林来到了这里。

当我们静静欣赏这场雨林的清晨歌剧时,林冠绿毯边缘产生了一阵骚动——长臂猿终于现身了,第一只从林间空隙一“荡”而过之后,又有两三个灰色身影尾随其后。或许它们发现了野生的红毛丹树,这种甘甜多汁的果实不仅风靡人类的餐桌,也是长臂猿钟爱的美食。能目睹这些矫健的灵长类让我们觉得不虚此行。而此时,在我们的左前方,树木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在林冠层绿色的“海面”上搅起一股“浪花”。这应该是比长臂猿体型更大的动物。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我们终于在茂密的枝叶间瞥见一只生着橘红色毛发的胳膊,正用力拉扯着满是果实的树枝。不一会儿,胳膊的主人终于短暂露面——这是一只雌性婆罗洲猩猩,没等我们细看,它便再次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中,我们只能通过树木的晃动和嫩枝折断的声音判断它的行踪。现在是早饭时间,它正在林冠间徜徉,搜寻食物。

对大部分动物而言,觅食都是一件颇费工夫的事情。但在此时此刻的丹浓谷雨林里,食物却是最不稀缺的资源,因为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自然界的奇观,“大年结实”。

责任编辑 / 金畅南  图片编辑 / 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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