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噶尔,夏末寻常


发布时间:2017年08月29日 文章出自:用户投稿 作者: 张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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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我还在杭州秀丽的的龙井山喝茶、在西湖看荷花,现在却站在帕米尔高原上,周边是稀薄凛冽的风。抬头看看县城四周的山和辽阔的蓝天,就感叹中国之大,不同地方的人们性格该是多么不同毕竟生活在风软雨细的鱼米之乡,和生活在艰苦的群山之巅的高原是彻头彻尾不同,连民谣我也觉得西北的更铿锵带劲,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喀什距离乌鲁木齐1500公里,是中国最西的城市喀什人口的85%以上是维吾尔族,是名副其实维吾尔的家乡。走在周六喀什的大街上,擦肩的基本上都是着花帽、头巾的维吾尔人,街道上不时听见手鼓和冬不拉为婚礼助兴的节奏,街边上排列着不胜枚举的伊斯兰建筑……我沉浸在一种熟悉的陌生感里。

喀什的老城区不大,主要的游览区域步行加上五块起步价的出租车就足够。参观的第一个地方是高台民居。从背面看起来,盘根错节的土质建筑不像是还有人居住,广大废地上堆放的生活用品散发出被丢弃的颓靡感,厚厚的土墙壁能看到明显的裂缝待我走近才发现在高高的三四层的位置,蓝绿花纹玻璃后还有一家人在欢声笑语地吃午饭。

顺坡道一路向上,巷交错,土木、砖木建成的古民居像积木一样随意垒砌、联结着,这些房子里通常住着大大的一家人,不愿被打扰的时候他们在门内挂一条漂亮的花布。热情的维吾尔小姑娘拉我参观她家的小屋子,她母亲十指包成鲜艳的海娜红,递给我一块刚出炉的烤馅饼,还邀请我参观家里二楼乘凉的阳台,阳台上翠绿的葡萄架下有一支旧海绵沙发。

高台民居的背面
民居背面的空地上,被遗弃的米老鼠游乐车
坐在门槛上大方拍照的维吾尔小丫头

八月的喀什,雨水不多且集中在夜里,从中午12点一直下午5、6点钟,充沛的阳光像是要从空气中溢出来似的让人无处遁形。喀什老城已围圈成一个5A级景区,在这片区域随便迷一会儿路走一走就会走到老城的地界。只要抵挡得住阳光的曝晒,尽可以在老城的街道上溜达几个小时独特的建筑在时光的雕琢下不同时刻的阳光中留下迷人的光影。

吾斯塘博依路和菜巴扎路相交的路口有家著名的百年老茶馆还没走近,就听到二楼凉廊上愉快的音乐和歌唱声。坐在这里喝一壶最普通的茯砖茶,歇一歇脚,看一看对面水果摊子和杏干水摊子前来往的人对面的小院子里有时窜出一个少年,有时是一辆小摩托围在桌子边喝茶的朋友们弹弹唱唱,手势翻飞地交谈,屋内台床上喝茶的外国游客眼里充满好奇。茶馆这种地方真好,充满了面对面眼对眼的交流,比刷手机打工作电话的咖啡馆多了些许温度。

从百年老茶馆二楼望出去
老城里的蔬果摊子
手工艺品店门前的半成品和铜线
玫瑰色的巷子
老门前的铜手壶
高台民居里收老东西的店,有的屋子在没人的时候走进去会诡异得清凉

每天下午四点之后,艾提尕尔清真寺对游客开放。这座建于明朝的清真寺,是全疆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是“节庆的礼拜场所”,它在维吾尔族心中地位神圣。开斋节时,从寺内到寺外的巨大广场上都跪满来自全疆各地虔诚的教徒,最多达万多人。

鹅黄色的建筑远观起来十分柔和,宣礼塔精巧庄严,庭院里格外清凉寺内空荡荡的,但却能够站在绿色的花地毯透过静默立的绿木柱想象礼拜时分的虔诚。日落后,暑气渐消,天空红霞绯绯,主干道人民东路上高大的毛主席像抬臂豪指南方,人民广场上满是消夏散步、运动和玩耍的市民,我们也连着两天晚饭后在这里溜达。开阔的广场上,喷泉带来阵阵凉意,滑板的声音给夜色以动感,孩子的笑闹声和长城雕塑的装饰灯光交相辉映。

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前广场,白鸽飞过
午后阳光下的艾提尕尔清真寺院内

离老城稍远的城东北,可以参观著名的阿帕克霍加麻札这里曾被误以为是香妃的墓葬,现在“香妃墓”这个名字却成了这里最响亮的招牌。“麻扎”是维吾尔语的“坟墓”,“霍加”则是“圣人”之意。阿帕克霍加麻扎是一时显赫的家族墓葬,埋葬着5代72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夭折的小孩子,麻扎以家族中最有名望的阿帕克霍加命名。主体建筑四角有四座小塔,外墙是伊斯兰花纹的蓝、黄、绿色的瓷砖,前门有高大雪白的伊万结构。庭院里除了这座墓室之外,还有现在仍在使用的大小礼拜堂和弃置不用的讲经堂,窥得到家族兴盛之时的气派。

阿帕克霍加墓室

离开喀什市区,往西南沿着314国道走上300多公里,由全疆最长的单洞隧道公格尔隧道穿过昆仑山脉,望得见公格尔峰雪线之上白光凛凛;盖孜河时而宽阔汹涌,时而狭窄平静地蜿蜒在山麓之中,喀拉喀什河滚滚灰流中藏着墨玉的秘密;布伦口湖是孔雀蓝的,温柔地倒映着白色流沙山,卡拉库里湖那深邃冰蓝的湖面上则是高大雄浑的慕士塔格峰。

行驶在帕米尔高原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我们所住的塔什库尔干县我国最西边的县城,海拔3000米以上,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三国接壤。县城很小,最重要的位置树立着雄鹰雕塑塔吉克族驯鹰、爱鹰,将这种勇猛刚强的动物视作民族的象征。塔什库尔干是塔吉克族的最主要聚居地,虽是白色皮肤的欧罗巴人种,但由于长期生活在帕米尔高原,塔吉克族大多有高原红,偶尔在路上遇到戴着彩色库勒塔帽外罩头巾的塔吉克少女,双颊上的绯红,有种冰山上的温柔。

离开喀什的前夜,我们赶往艾提尕尔清真寺对面的夜市。欧尓达希克路的九点钟,天还没黑,烤肉的烟气就已经挡住了视线。吃一只烤土鸡蛋或者烤包子前菜,米肠子面肺子做主菜,一牙又红又沙的西瓜或者小杯牛奶冰淇淋做甜点吧。夜市里人流如织,有好奇拍摄旋转烤鸡架的游客,也有边吃鹰嘴豆凉粉边羞涩谈笑的维吾尔族小情侣。驻扎新疆的诗人杨牧也热爱喀什的夜市,留下了隽美的句子:

香伴着微微的尘土,

弥漫了夏夜不眠的营生,

炉火宛如远古的篝火,

隐现在这遥远的边城

艾提尕尔广场上的绘画。

越过天山,往南走一千多公里,以为走进了遥远的传说,醒来才发现更似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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