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秘密花园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科考纪实


文章出自:博物 2004年第01期 作者: 才华烨 

标签: 新疆   山地   花地   中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录   

一片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莽莽沙漠,黄沙的背后却矗立着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川。日复一日,冰川上的融水流下来渗入黄沙,又会从地底汩汩流过,从远方奔涌而出,在沙漠上绽开清澈的泉眼与湖泊。湖泉之水滋润出小小绿洲,供养着其上成群结队的野牦牛、藏羚羊,它们在天宽地阔的莽原上急奔而过……
这是一个似乎出尘离世的、仙境般纯净的大自然生态系统。但它恰恰不是仙境,而是位于我国东昆仑山脉的阿尔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自然给予了这个地方严酷的气候条件,却也在这里将千奇百怪的地貌和迥然不同的美景融于一炉。穿过这片保护区,就等于看遍了大半个地球的“宽银幕”风景。

谁是它的主人?

一个风平浪静、令人心醉的早晨和一个乌云翻滚、冰雪交加的下午,以及难以捱过的、狂风肆虐的漫漫长夜——这三个短语便能勾勒出8月的阿尔金山保护区复杂严酷的气候。在穿越保护区的半个月以来,我对她爱惧交织,一次次被抛向生命极限体验的浪尖。

“亚洲干旱中心”、“不毛之地”、“死亡的土地”——当19世纪,俄国探险家普热瓦尔斯基和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曾先后穿过其边缘地带,将这些词语留在了他们的游记当中。1895年,进入当地的斯文·赫定由于丢失了相机,更别出心栽地拿起画笔,为阿尔金山挥毫画下了一幅宽幅的水彩画。

画卷中的阿尔金
这是斯文·赫定当年为雄浑干旱的阿尔金山画下的那幅水彩画。他勾勒出的线条卷成一个个漩涡,似乎整条山脉都在大风的席卷下移动。这恰如其分地描绘出了这片高原的地理特征:高海拔、严寒、荒凉。

画中,青灰色天空下的阿尔金山峦起伏、沟壑分明,浸没在一片金黄的沙海里。他勾勒出的线条卷成一个个漩涡,似乎整条山脉都在大风的席卷下移动。这恰如其分地描绘出了这片高原的地理特征:高海拔、严寒、荒凉。而处于青藏高原边缘的阿尔金山也确实在“移动”——早在22亿年前,它就开始随着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一同抬升,其间,大地发生过无数次的碰撞、断裂,这种运动至今仍在进行中,人们可以在山脉当中找到埋藏其间的深深裂痕。

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随着人类科考活动的不断深入,这里已经在1985年建立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而我们这支一行七人的考察队,将比当年的斯文·赫定在这一保护区里走得更深更远。

随着海拔的不断上升,手机失去信号,周围的景物变了颜色,突然间我的心跳得很快,因为这活像是走进了斯文·赫定那幅熟悉的画中:在我的左边,是看不到尽头的戈壁,右边则是连绵起伏的阿尔金山脉,一层层褶皱的山体重叠着矗立在那里,如同被幕布包裹,令人备感神秘。

荒原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就在我们的车子两边,一阵小龙卷风卷起了几个黄色漩涡,陀螺一样从我们眼前旋了过去。这情形十分怪异,几个巨大的、歪歪斜斜的气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咆哮着、扭动着,从车旁三三两两地飞快掠过,丝毫不理会我的惊讶,如同童话中妖魔来临的前兆。

不过很快我就见怪不怪了——我发现在这里见到龙卷风,就像是城市里见到几辆汽车,稀松平常,毫不奇怪。由于强烈的阳光能迅速将裸露的地表加热,近地空气也随之膨胀,气流互相挤压,立即就会形成这样的“小龙卷风”。在空旷寂寞的高原上,它们带来了自然界最美妙的音乐——“寂静之声”。

其实,无论是一百年前的探险家,还是现在的我们,对于这片保护区都只是一些不速之客,而数十亿年来陪伴着它的云层、沙丘、龙卷风,以及生长于斯的生物,它们在这里自由自在地起舞,生长,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栩栩如生的
石骆驼
看到这头栩栩如生的石骆驼,你能相信它完全是大自然的雕塑作品吗?它的驼峰高耸,伸颈昂头,不只是形象如生,更有几分昂然剽悍的气概,恐怕再棒的能工巧匠也雕刻不出来吧。
沙漠生青草
只要有水,即使是沙漠上也能生出青青的植被。这是一片典型的高原草甸,在湛蓝的天空下,沙山与草甸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仿佛把大地一分为二:一边是金黄的沙滩,一边是嫩绿的草地。
与龙卷风擦肩而过
在高原上常常可以见到这样的小龙卷风。我们坐在汽车里,像看电影一样看着龙卷风从车窗旁掠过,天空弥漫一片黑色,飞砂走石,呼呼有声。
被风化的山峰
狂风卷起砂石,击打在山峰上,经年累月,坚硬的花岗岩终于也被磨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凹坑和洞穴。这些巨大的奇峰怪石棱棱层层,裸露在强烈的阳光下,令人感叹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力和渺小。

地貌是一种艺术

从雕塑家的角度来看,大自然对阿尔金山地貌的塑造可谓花样百出,简直就是一件精彩绝伦的艺术品!现在,我站在高原上远远眺望晶莹剔透的冰川与云雾相接,不由得为之心旷神怡。

从地图上看去,木孜塔格山、巍雪山、新青峰……一系列6000米以上的巨大冰川环绕着这块高原盆地。地壳将它高高托起,而山脉则环绕着它,呵护着它,将喧嚣的尘世隔绝在外。

莽莽荒漠
高原上的地貌千奇百怪,但最多的仍是数千平方公里的盐碱地和荒滩。荒滩上植被稀疏,连成一片的是灰黄色的茅草,每个人都会为它们的顽强的生存能力而深深震撼。

整个保护区的地势由东南向东北倾斜,最高峰是海拔6973米、冰雪覆盖的木孜塔格峰,最低点则是北部的阿牙克库木湖。一道巨大的丘陵横亘其间,又将中部的库木库勒盆地分隔成两个“小盆”,两边的风景又是迥然两异,各有千秋。

这些都是大自然借造山运动赠予这里的礼物——它所给予这片土地的还有阿尔金山的“含金量”。在维吾尔语中,“阿尔金”就是“金子”,传说在这里可以“种金得金”。同行的科学家告诉我,传说也并非纯属无稽之谈:在地球的沧海桑田故事里,当地下岩浆涌出地面快速凝结,岩浆中所含有的不同化学成分经过分选过程,可以形成金的矿脉,其后再经过风化融到沙子里,变成沙金。

就在1990年,阿尔金山还曾经涌入数以万计的非法采金者,好在自然保护区建立以来,这种势头已被遏制,才让山脉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车子拐了几个弯之后,祁漫塔格山出现在视野里。这是一群无比壮观的花岗岩山峰,它有4、5个足球场那么大,是典型的风蚀地貌形态,迎风面有着巨大的蜂窝石。

高原强劲的狂风无拘无束,剥去地表的尘土,它又挟带着细小的砂石不断敲击岩壁,经年累月,坚硬的花岗岩终于也被磨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凹坑和洞穴。这些巨大的奇峰怪石棱棱层层,裸露在强烈的阳光下,令人感叹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力和渺小。

更奇妙的是一些怪石还被雕成了栩栩如生的形象,有的像花儿绽开,有的则像树木。我们站在一头逼真的石骆驼前,惊讶得合不拢嘴:它的驼峰高耸,伸颈昂头,不只是形象如生,更有几分昂然剽悍的气概,恐怕再棒的能工巧匠也雕刻不出来吧。

绘不出的美景
用尽多彩的颜色,我可以绘出雪山、沙山、湖泊这些交融的美景,却绘不出它留给我的深深震撼,以及这片土地蕴含在静谧之中的生机勃勃。
清亮沼泽地
在清亮亮的沼泽中,棕头鸥在草甸边的小岛上栖息,整个气氛快乐安详。将千奇百怪的地貌和迥然不同的美景融于一炉。穿过这片保护区,就等于看遍了大半个地球的“宽银幕”风景。

在阿尔金山,我得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地貌:沙丘光滑得如同铺开的缎子;草甸则如同一匹细细的丝绒;荒漠的灌木一团一簇地蜷缩着,让荒凉中也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而由岩溶作用所形成的峰丛、洞穴和裂隙,有的高耸,有的深切,更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到了外星——我由衷感叹:地貌,简直就是大自然最美、最大胆的艺术!

奇幻苦咸湖

经过漫漫荒漠,当车子驰近阿牙克库木湖时,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月牙形湖岸环绕着这片800平方公里的大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翠蓝波光,如梦如幻。

用“冰清玉洁”来形容它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它是由冰川上的融水灌溉滋润而成。大约在二三百万年前的第四纪中,高原上曾出现过几次冰川活动。冰川经过之处,地面被刨蚀成一个个洼地。后来,天气转暖,冰川融化,源源不断地注入洼地,就形成了湖泊。湖水拍击湖岸,奏出有规律的波声,那真是一种醉人心魄的弦音。

不过这个美丽的阿牙克库木湖却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因为它是一片“苦咸湖”:注入它的冰川融水虽然是淡水,但由于常年强烈的日照蒸发,湖中心却成了矿化度很高的咸水,在湖岸的碎石堆中,到处可以看到道道白色盐硝。

钻地而出的小沙子泉
这汪泉水是雪山融水流入沙漠,又从此处冒出的泉眼。它是世界上最大、海拔最高的沙泉。

我从碎石堆中捡起一片零落的羽毛,传说迁徙的候鸟飞到此处,会被这片美丽的湖泊吸引,停下来饮水。苦咸的湖水不能饮用,但鸟儿却被它迷惑,不愿飞走,最后在此地羁留死去,只留下凋零的羽毛。

同行的高行宜教授在岸边发现了一只沙蜥,大家都围拢去看。如果不是高教授眼尖,真是难以发现这个小家伙——它全身灰黄,长满深黑色的斑点,趴在砾石间和灌木里,实在难以分辨。这种青海沙蜥是中国独有的野生动物,而且也是保护区中唯一的一种爬行类动物。成年的青海沙蜥腹部有黑斑,这有利于增加吸收地表的辐射能量,使它可以在高寒地带度过漫漫严寒。

后来我们发现这只青海沙蜥还是一位“孕妇”。为了给她留下一张“玉照”,我们蹲着、趴着、跪着,从各个角度拍摄,她一动也不动地奉守着“模特”的职责。但当我们拍摄完后,小家伙回头看了我们几眼,嗖地一声,消失在灌木丛中。

这片荒原上很快就又会有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在维吾尔语里,“库鲁克贝提力克”的意思就是“牦牛多得像虱子一样”。现在,我们的车队正在开赴这座海拔5455米的库鲁克贝提力克山。

奇幻苦咸湖
这片冰清玉洁的碧蓝色湖水在当地被称为阿牙克库木湖,可惜它却是一片苦咸湖。湖面上有一道弯曲的清晰白线,但不久便消失了,我们推测可能是风吹湖面,将盐渍聚在一起形成的纹路。

高原霸主野牦牛

刚刚接近山麓,望远镜的镜头就赫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那是一群浩大的野牦牛家族正在缓缓移动。在金黄色的宽阔沙坡上,这种威武壮硕的庞然大物疾驰而过,腾起一片烟尘,背后留下长长的零乱的足印。

我们的车队在满是崎岖乱石的山地上急驰,终于赶上并靠近了它们。在一头领头野牦牛的带领下大概有160多头野牦牛一字排开正在向山顶缓慢爬去。

说它是“高原霸主”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成年的公牦牛身长可达3.3米,肩高1.7米,体重能达到1吨左右;奔驰起来速度极快,力气又大,两只锐利的牛角甚至能将一辆解放大卡车顶翻。

体态优美的藏野驴
烟尘四扬,这是爱赛跑的藏野驴在同汽车赛跑。它们排成长队,扬开四蹄,奔跑时身体呈现出优美的曲线。
高原霸主野牦牛
在布满砾石的荒野上,一群声势浩大的野牦牛家族正在缓缓移动。它们是力大无比的高原霸主,具有很强的侵袭性。

同行的专家警告我千万不要靠近这些“巨无霸”,它们是非常危险的动物。由于野牦牛喜欢群居,它们又是“一夫多妻制”,成年的雄性野牦牛每年都会进行激烈的争斗,唯一的胜者将会成为“部落酋长”,霸占所有的雌性,而失败者很难再被雌性牦牛接纳,所以只能被驱逐出部落,孤独地度过一生。这些落了单的惨败者由于“满怀仇恨”,所以侵袭性很强,去年保护区里的一名牧民就曾遭遇过一只野牦牛追杀,至今谈“牛”色变。

野牦牛的这种习性实际上是由于恶劣的生存环境所决定的,由于高原上水草有限,为了种群的延续,只有最强大的才能延续后代,而相对弱小者根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权利。这也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

下山的路上,我们又发现一头年迈的野牦牛的遗骸,它在下山喝水的时候孤独地死去,尸体早已被野狼或各种食腐猛禽瓜分干净!只剩下牛毛散落四处。随着风沙的侵袭和沙丘的移动,即使是这支骨架也将最终掩埋在黄沙之中。

动物栖息的天堂

像玩具的小鼠兔
高原上常常会看到很多地洞,它们都是小鼠兔的杰作,鼠兔是一种兔,却只有老鼠那么大。它非常温驯,被捉到后会很听话地趴在手上,活像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这些可怜的小鼠兔是高原上食肉动物的主要捕猎对象。
竖起耳朵张望
这只可不是鼠兔了,它是一只蹦得很快的野兔,非常活泼伶俐。原野上一有风吹草动,它就半立起来,竖起耳朵,用警惕的眼睛四处张望。
雪雀的雏鸟
高原上的鸟类不多,但有很多雪雀。这只出生不久的小雪雀才一丁点大,还没学会飞翔,但它们成长的速度很快,不久它就将拥有一双美丽的翅膀了。

在祁漫塔格山脚下,我们找到了一大群悠闲的藏野驴。这种动物身体的上部呈深棕色,下部呈淡黄白色,分界明显,长期的奔跑使得它的体形十分优美。此时,两群藏野驴汇合到一处,初步估算大概有1000多只!能偶遇如此众多的藏野驴也说明它们处于稳定的生活状态。白天,它们在有水源的地方觅食饮水后,晚上将成群结队地回到祁漫塔格山,在山中栖息过夜。

这种动物最有趣的举动就是喜欢同汽车赛跑——它不容许有任何东西比它跑得快!我们的车子还没启动,前面就有几头藏野驴竖起耳朵,带着怀疑的态度望着汽车。车子一发动,它们当即排成一字队形,越靠越近,然后放开四蹄与车子同时飞奔,在车窗边扬起一片烟尘。

如果说藏野驴实在可爱,那么最美丽的动物还属藏羚羊。在一碧万顷的蓝天下,雪山像是一块无穷无尽的幕布,藏羚羊舒展着身体的曲线,全速奔跑,不一会儿就能从视线中消失。在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上,许多动物连挪动一步都要喘息不已,而藏羚羊能以60公里的时速连续奔跑1小时,瞬间时速可达到80公里,难怪人们称它为“高原的精灵”。

阿管处的官员告诉我们,在藏羚羊的常年集中分布区,每年在非交配季节,雌雄分群而居,互不打扰。每年的11月底,就到了藏羚羊的交配季节。每年的5月—7月之间,雌性藏羚羊群体将开始一年一度的产羔迁徙。它们要从气候、环境较好的东北部草原和盆地经过长途跋涉,翻越高山,渡过大河,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到达昆仑山区木孜塔格峰北部的产羔地。

产羔完毕的藏羚羊群携带着羔羊,从原路返回它们原来的栖息地,开始又一个周期新的生活。而雌性藏羚羊羔也将跟随妈妈往返于迁徙路线,并牢记这条路线,世代相传,生生不息。

整理羊毛的
维吾尔族妇女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只有寥寥数十户人家!而他们大多以放牧为生。这个维族妇女正在整理羊毛,而她的丈夫则赶着羊群出外放牧。
怀孕的青海沙蜥
平时的青海沙蜥像左图那样瘦小,但下图这只胖胖的沙蜥就快要作妈妈了。高原上很快会有一个新的小生命诞生。
“匍匐在地”
为了汲取更多的水分,高原上的植物往往缩成一小团,匍匐在地面上。这是多年以来,植物进化过程中慢慢形成的利于自身成长的生存方式。
秘密花园
荒原上生机勃勃的开花植物,年复一年地花开花落,却几乎没人能看到它们,我把它称作一个“秘密花园”。
紫色龙胆
龙胆与杜鹃、报春花并称中国的三大野花,它们遍布全国。属于龙胆科的植物大多呈现蓝紫色,光彩夺目,非常美丽。

盛夏的秘密花园

如果把我们在阿尔金山的旅程比成一段奏鸣曲,那么到达小沙子湖则奏出了这段乐曲的最高潮。在这片海拔4738米的世界最高沙漠上,竟然隐藏着一个人间仙境般的秘密花园。
大自然只有在调色盘里调好各种颜色才能绘出眼前的景象:冰莹清透的湖水波澜不惊,在它的一侧,沙山柔和地起伏连绵,另一侧则铺展着嫩绿茵润的草甸。远方的雪山高攀入云,大片的云朵在一平如洗的黄沙上投射出影子,而沙山倒影在水中,蓝天倒影在水中,我们也倒影在水中,说不尽风光的旖旎。

高山紫菀
紫菀属于菊科,在中国的分布非常普遍,但这种高山紫菀是高原的特有种。
生生不息
在这片纯洁的土地上,大自然勾勒出绝妙的画卷:洁白的雪线、金黄的沙山、碧绿的草甸,以及沼泽水面上一蓬蓬的水生植物。正是因为此地建立了保护区,所以动植物才能拥有这片原始的居留地,蓬勃成长,生生不息。

沙漠、雪山、湖泊、草甸,这些几乎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画面中的风景竟然在这里奇妙地融成一体了。

数十只棕头鸥扑打翅膀,在湖面上飞舞,清脆的鸣叫在寂静的大地回荡,它们将在这里筑巢、产卵、繁育后代。小鼠兔在草甸上一跳一跳,又是悠闲,又是好奇。
我想斯文·赫定一定会为他没能越过高山的屏障而后悔不迭,他终其一生都认为这里是一片生命禁区。在当时,西方学者曾经断言,此地的植物不会超过50种。但新的科学考察结果证明,迄今为止,保护区内至少发现了335种野生动物和267种野生植物。
在这个短暂的高原盛夏,绽放的野花仿佛要释放出生命中所有的热情:红的补血草花,紫色的紫菀花和镰形棘豆花,黄色的单头亚菊、异叶青兰和长叶顶冰花,白色的帕米尔点地梅,蓝色的微孔草,玫瑰色的刺叶柄棘豆,一片灿烂,在这个深山幽谷中制造出了一个喧闹热烈的夏天。

金色补血草
这一类植物的名字非常特别,它称作“补血草”,而这一簇则是“金色补血草”,可以入药,据说具有补血的作用。

到此为止,所有的艰辛都被巨大的震撼感一扫而空。也许正是因为此地人迹罕至,才得以保持物种的纯洁,使万千生灵得到了一片原始的居留地,不断演替成今天的模样。也正如进化论的支持者们所说的那样:我们脚下的地球曾经从一个无生命的死地演变成一个生机勃发的星球,而在生命演替的长河中,无论是物种还是总的数量,总的趋势是趋向兴旺和繁华。

责任编辑 / 王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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