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因是如何 到中国的？中国学者重走其入华的历史路线

1900年4月，斯坦因正式启程前往中国新疆，他途经克什米尔地区的斯利那加，翻越喜马拉雅山，沿着印度河支流吉尔吉特河和罕萨河翻越喀喇昆仑山后，抵达新疆。在旅途中，斯坦因对于印度河流域的很多岩画和摩崖造像进行了调查。图中的摩崖造像为科尔嘎（Kar Gah）摩崖立佛，造像位于克什米尔地区吉尔吉特附近的古道旁，佛像高3.2米，建造于7—8世纪。斯坦因前往中国途中曾记录了该摩崖造像，造像与新疆和田、克什米尔拉达克地区的佛像艺术风格较为相似。该摩崖石刻分布在古代交通道路旁，从远处就能看到山崖上的浮雕，造像既可指示道路，也有祈祷旅途平安的作用。

斯坦因是一位国际著名却饱受争议的考古学家。他扬名世界，源于120年前他从今巴基斯坦北部出发进入中国的一次探险考古，在到达甘肃敦煌莫高窟后，斯坦因掠取了大量文物，将文物运输到英国后，敦煌迅速震惊了世界，斯坦因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成为了国际考古学界的著名人物和敦煌学的奠基人。但也因为其对莫高窟的“发现”，之后莫高窟文物接二连三遭受了来自多个国家探险者的攫取。在中国饱受争议的斯坦因，其人生充满了传奇：出生于匈牙利，求学于德国，在英国和英属印度工作大半生，病逝于阿富汗。在犍陀罗研究史上，他同样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被视为犍陀罗考古（狭义的犍陀罗佛教艺术指具有古希腊雕塑风格的早期佛教造像）的奠基者之一。斯坦因四次进入中国的探险考古，更是中国近代文化史上难以回避的事件。那么，为何是斯坦因“发现”了敦煌莫高窟？这一问题，还需从其职业生涯说起。

斯坦因是匈牙利人，后在德国求学，博士后结业后来到了当时的英属印度，他在英属印度工作大半生，并最终加入了英国国籍。斯坦因成为国际著名的考古学家、探险家、地理学家，和他在英属印度的工作密切相关。在这里，他发现并发掘了位于今印度、巴基斯坦、克什米尔地区和阿富汗的诸多古代遗址，尤其是早期佛教犍陀罗风格的遗址。长期在英属印度北部生活工作，也为他到达邻近的中国西北创造了条件。真正让斯坦因名声大噪的，是他来到中国，“发现”了甘肃敦煌莫高窟和新疆的多处古代遗址。虽然斯坦因拍过的古代遗址图片较多，但他却很少为自己拍照。1942年，斯坦因在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度河上游进行岩画和碑铭考察时，或许是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便为他自己（本图）、印度助理和豢养的狗（下图）拍下了照片。摄影／斯坦因

斯坦因的“考古训练”始于白沙瓦盆地中的犍陀罗遗址

纵观斯坦因的一生，其职业生涯大致可分为教育与考古探险两条主线。斯坦因原籍匈牙利，是一名犹太人。1887年11月，25岁的斯坦因在博士后研究结业后，前往英属印度，在今巴基斯坦旁遮普省首府拉合尔，他出任了旁遮普大学的教务主任，后兼任拉合尔东方学院院长。1888—1903年间，斯坦因主要在旁遮普大学从事教学工作。拉合尔是今巴基斯坦北部的重要城市，由此往东北100多公里便是克什米尔地区，往西北四五百公里便可进入白沙瓦盆地。印度河及其支流流淌在克什米尔地区，在河谷中，保留了大量的城堡遗址和佛教岩画造像，白沙瓦盆地则是古犍陀罗国统治的核心地区，也是佛教较早传播到的地区和佛教造像艺术诞生的区域，保留了丰富的早期佛教犍陀罗风格的寺庙、佛塔遗址和造像。斯坦因多次利用寒暑假前往克什米尔与古犍陀罗地区进行零星的调查。这一时期，他的主要兴趣与学术贡献集中于对克什米尔历史的研究。他校勘、翻译了12世纪的编年史《克什米尔王统纪》，系统梳理了当地的历史。彼时的斯坦因，本质上仍是一位古典历史学者。除发表了有关中国唐朝僧人悟空到达过克什米尔的研究外，他与中国的联系十分有限。他当时的考察工作更多以西方历史文献、追索亚历山大东征路线为主，主要采取短期走访、小规模发掘的方式，但也逐渐熟悉了克什米尔地区的地理与文化。此时的斯坦因在拉合尔的生活并不如意，他常感慨怀才不遇，不想留在拉合尔，希望前往欧洲的大学任教，然而他命运的转折却发生在了拉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