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传奇:从佛国到穆土


文章出自:中华遗产 2015年第08期 作者: 杨发鹏 

标签: 读史笔记   

喀喇昆仑山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间,有一片中国穆斯林的热土,南疆。这里的建筑古老而质朴,这里的民俗神秘而新奇,这里的人民热情而虔诚。这片穆土,千年以前,还是中国僧人眼中的西天佛国。从佛国到穆土,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图为位于和田策勒县始建于六到八世纪的达玛沟佛寺的遗址壁画,壁画上的天王脸型饱满,高鼻丰唇,弯眉深目,画像线条优美刚劲,柔韧舒展,这种绘画风格与东西方皆不相同,自成一派,即“于阗画派”。十一世纪后,于阗佛国消逝,于阗画派也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二十世纪初,考古学家在荒漠里发现了大量此时期佛教寺院的遗址,惊艳世人的佛国,又重见天日。
供图/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新疆考古所

 三位西行僧的西天

公元260年,比丘朱士行终于下决心西行,这位《高僧传》记载的第一位汉僧,一直感慨于佛经翻译的混乱,语句不通,且拘泥于细节,使中原地区未能得闻大乘之道,必须正本溯源!必须去佛法源地找来经文原本重新翻译!于是,就有了他的西行求法之行。雍州,关中大地边缘,这是他出发的地方,逆行着佛教西来的路径,他到达了心目中的西天——于阗。

上图是和田东北丹丹乌里克出土的鼠王像。宗信佛教的古于阗人并不排斥其他信仰,所以在佛教的遗址里,也能看到鼠王崇拜的迹象,当年玄奘就见到过这一景象。右页图是于阗国王李圣天及夫人曹氏供养像。于阗国王,头衔名为“位侍”,即尉迟。自汉代以来,于阗国王即接受中原王朝册封,传国千年,以尉迟为姓。十世纪初,唐王朝分崩离析,于阗国王以唐王朝宗室自居,冠以李姓,并自称“天子”。这位宗信佛教的国王联合沙州政权,抵抗喀喇汗王朝,而沙州政权就在西域佛教圣地敦煌莫高窟中,留下了李圣天和他妻子的画像,从画像上可以看出,于阗是一个高度汉化的政权。

喀喇昆仑山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间,我们惯称之为南疆的地区,是佛教最早传入中国的地方,而于阗(今和田)则是这个初闻佛音地区的经济、文化和宗教中心。对于第一位西行人朱士行而言,这里的佛经元典足够他学习感悟,这里的佛法兴盛足使他兴奋,这里的梵音诺唱足令他沉醉。到达于阗的朱士行潜心学习梵文佛典,终身未再离开这片西天佛国。晚年,他翻译了《大品般若经》,并派弟子弗如檀等把抄写的经本送回洛阳,据说这是中国最早的大乘佛经。

在朱士行之后,东晋时期最著名的高僧法显,也踏上了西行之路。随着朱士行从于阗传入的佛法的普及,中原僧人在了解大乘佛法的同时,知道了更远的天竺,但是于阗仍是西行人朝圣的第一站。

与前辈一样,法显也沉醉于西域佛国,他所作的《佛国记》,为我们展现了这个佛国的佛法昌盛:“其国丰乐,人民殷盛,尽皆奉法,以法乐相娱。众僧乃数万人,多大乘学”。他决定在此停留三月,以观佛事之盛。他入住的瞿摩帝大寺,就有僧众三千。寺庙建筑“雕文刻镂,金银覆上,众宝合成,塔后作佛堂,庄严妙好,梁柱、户扇、窗牖皆以金薄。”当年佛陀苦行而成的佛教,在这里展现出了空前辉煌奢华的一面。

责任编辑 / 陈立长  图片编辑 / 余荣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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