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定结
隐秘的后藏湿地王国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2年第12期 作者: 祝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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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山北麓,定结、岗巴两县四面群山环绕。让外界难以置信的是,这封闭的高寒之地居然分布着大片湿地,生长着至少40余种珍稀生物。十余天的考察中,作者、摄影师接连发现了众多人文奇观:小村庄里藏着千年石窟、荒山野岭屹立着寺院宗堡、河两岸有巍峨的碉楼这神秘的湿地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茶马古道”为何没有提到这里?当我们发现定结时,一些看似尘埃落定的历史定论恐怕要因此而被改写。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定结乡六个村庄的村民举家出动,带上悉心准备的酥油茶、青稞酒、干肉、点心、糖果,在湖畔的一片草地上搭起色彩斑斓的帐篷,然后就开始尽情欢唱、舞蹈、嬉戏,这就是藏地的“过林卡”活动。林卡在藏语中意思为“园林”,所谓“过林卡”,就是来到像园林般美丽的地方,一起祭祀、聚会、娱乐的意思,相当于内地人所说的“踏青”、“郊游”。这种过去以祭神为主题的节日,到今天已逐步演变为自娱自乐的活动,一般也不太讲究季节,只要大家达成共识,随时都可以举行。

进入定结,始于一场冰冷的夜雨

2012年7月3日。从西藏岗巴县到定结县的路上,一辆白色中巴车飞速地行进在旷野中。应《中国国家地理》编辑部之邀,我和几位摄影师一起到后藏地区采访、考察。从拉萨机场算起,这辆白色中巴车在路上行进了将近20个小时。按照既定计划,我们希望在当天晚上赶到定结县城所在的江嘎镇。

这一次长途旅行,我没想到自己会走那么远。7月 2日,为了防止高原反应,我们从日喀则市区转车到了日喀则地区最南端的亚东县休整。一天后,车子从亚东县城所在的下司马镇出发一路向北,几乎是沿着清末英军入侵西藏的路线行走的。从县城出来,车子先是穿过全球海拔最高的小镇帕里,在亚东县堆纳乡曲美雄谷古战场短暂停留,然后向西折入岗巴县境内。黑夜来到时,我们的车子还在岗巴县昌龙乡境内,几乎不可能按计划到达定结县城。借助手电筒的微弱灯光,我翻开了一张日喀则地区的地图,亚东、岗巴、定结三个县由东向西依次排列,静静地躺在喜马拉雅山北麓的怀抱中;从这里再向南走,穿过喜马拉雅山的几条沟谷,就是不丹、印度和尼泊尔的国境了。

当夜色在高原上突然降临的时候,我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只见夜幕疾速降落,有鹰的速度和牦牛的力量。“世界屋脊”的黑夜显得那么深不可测,仿佛是挤成一团的牦牛群。所以我产生了这样的恐惧:我们的车无论跑多快,都不可能从黑夜的围困中突围。我能看到的只有车灯的光晕,它是万丈黑幕中打开的一点缺口,我们试图从这缺口开始,用车灯撕破夜幕,但最终无济于事——夜是那样的黏稠,那刚刚撕开的缺口,转眼就在身后合拢了——这黑夜的统治力,足以盖过任何猛兽。

地点:岗巴县昌龙乡境内
黑漆漆的夜幕中,我们的车行进在岗巴到定结的路上。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袭来,中巴车突然抛锚了。第二天清晨大家才发现,此前一直干涸的季节河涨满了水。比我们更不幸的是,当地的一辆小型卡车不幸陷在淤泥中,在此等候了一夜还没有脱险(上)。山洪暴发后,涨满水的季节河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两个多小时后,定结县琼孜乡乡长多布杰闻讯之后,从乡政府搬来了救兵,将作者祝勇送到了对岸(下)。

更糟糕的是,一场大雨不期而至,让我们陷入更加狼狈的境地。那真是一场空前浩瀚的雨,像千军万马一般从夜的深处席卷而来,瞬间天摇地动。事情没有马上结束,我们身上的疲乏正在波涛汹涌般袭来。正当大家准备在雨夜里穿行,争取尽早赶到定结县东部的琼孜乡时,一条暴怒的河突然拦住了去路!原本那里不是有水的河,而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道,到了雨季才会被山洪填满。除了叶如藏布和吉隆藏布两条大河,岗巴、定结境内还纵横着无数条深深浅浅的河道,它们像是大地的掌纹,鳞次栉比地并流、交叉,甚至会还连成片片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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