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浮叶冲海
正月神仙来“闹海”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6年第06期 作者: 崔剑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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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今天生活于内陆地区的人来说,第一次见到浩瀚的大海时难免会心生畏惧,对古人来说这种感觉更甚。在福建省莆田市的南日岛上,有一个叫浮叶的村子,村里人的祖上都是从中原迁徙而来。每年正月十八,全村人聚在一起冲海祈福,送去对大海最深的敬畏。
浮叶是福建中部沿海南日岛上的一个村子,行政上属莆田市管辖。每年农历的正月十八,浮叶各自然村的村民们要抬着本村神祇附身的乩童游村,然后几个村的村民全部汇聚到海滩上,每个轿子上的神明或乩童由村民抬着轮番冲向大海。这个过程是为“冲海”,整个过程犹如浮叶人的一场精神仪式。

 浮叶村犹如漂浮在海上的一片树叶

叶是一个特别诗意的名词,让人联想到薄而翠绿的叶子,它又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浮叶是福建中部沿海南日岛上的一个村子,行政上属莆田市南日镇管辖,取两个自然村“浮斗”和“后叶”各一字,名为“浮叶”。虽看似牵强,但是其中“漂浮”的内涵却是对这个村子最传神的表达。

叶是一个被称为“方言岛”的村庄。所谓“方言岛”就是在人类迁徙历史上的一种移民现象,移民到新地域的人群固守原籍的语言,与周边语言形成鲜明的区别,如同在语言海洋中的一个“岛屿”而被称之为“方言岛”。莆田本地人以莆田话为主,而浮叶人讲闽南话,村民们都知道自己的祖先是从泉州市惠安县的净峰镇迁徙而来的,到了浮叶仍保持着故土的语言。

福建有许多“方言岛”,这是一种独特的地理文化现象。方言岛的形成有两种原因,一种是由军事移民形成的,譬如闽江口的长乐市琴江村,村民至今操满族语言。这个村子原是清兵的军营,后满族官兵娶妻生子,兵营演变为村庄,语言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顽强地保留了下来。还有一种是经济移民形成的,移民的原籍地经济衰退,人们为了生存开始向外移民,例如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碗窑村就是一个闽南语的“方言岛”,全村人都讲“闽南话”,他们的祖先从泉州市德化县等地区迁徙到宁德三都。除了保留了闽南语,他们还带来了制瓷技术,在宁德一带,碗窑是著名的制瓷窑口。

福建是一个著名的移民大省,汉代之前,生活在福建的人种只有古越族人,汉武帝派兵征讨,灭了古越国,大部分古越人被强迫移民到了江淮地区(广义上指江南、淮南地区,狭义上特指今江苏、安徽的中部地区),小部分不愿意被移民的古越人便“遁入山林”。汉武帝派来的官兵是福建历史上第一批大规模的“军事移民”,从此,凡中原改朝换代,福建都有一次大规模的移民浪潮。被推翻皇室的前朝臣子和官兵百姓惶惶逃窜,远看中原大地烟尘滚滚,他们衣衫褴褛,越过黄河,跨过长江,一直翻越了武夷山才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再往前,台湾海峡横亘在面前,他们无路可走了,于是四散在了中国东南丘陵的山水中。

责任编辑 / 康静  图片编辑 / 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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