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老种子:一场新的农业实验?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8年第06期 作者: 左凌仁 

标签: 农业地理   

在业已解决了大多数人温饱的当下,作物品种资源的丢失,同质化的种子品种,让我们又面临着新的问题。规模化的大农场模式看起来很美,同时又十分脆弱。许多民间人士开始一点点推动老种子的保护和推广,用不同的方式探索新的农业生产模式。
中国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经济的增长使得人们购买力不断增强,对食物品质和口感的要求越来越高。在集约化农业高速发展的时代,人们普遍觉得食物失去了原有的味道。追本溯源,味道的丢失背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种子的丢失。我们日常食用的粮食、果蔬,本质上食用的都是其种子,比如图中的玉米,玉米种子决定了玉米的大小、口感、颜色等。紫色玉米富含花青素,黑色的玉米富含水溶性黑色素,而黄色的玉米富含叶黄素和玉米黄质,口感更加甜糯。

2014年春,父亲去世后,我将生病的母亲接到云南同我一起生活,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一家人不会再回到山东生活。于是,我开始整理和处置山东老家的东西。从一开始,母亲就提醒我厢房里有两缸麦子,让我尽快处理。厢房主要是木匠出身的父亲的工作间,里面摆满了他做活儿用的各种工具。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地窖,冬季时会堆满过冬的土豆、白菜和红薯;两口陶质的大缸,用塑料纸盖着,上面铺满沙子密封起来,缸里装的就是小麦。

我处理粮食那天,退休赋闲在家的大伯和二伯也来帮忙。所有的粮食收拾完,总共有1400多斤小麦,500多斤玉米,以及100多斤大豆。这些粮食是附近面粉厂的人来收的,由于时间长了,虽然有密封,但很多种子已经被虫蛀了,所以也卖不了多少钱。大伯说:“这些粮食本来就不是用来卖的,而是自家吃的。对于我们这辈遭受过饥荒的人来说,家里有粮心不慌,所以每年新收的粮食都会至少存个几百斤。”收拾到最后,大伯指着挂在屋顶中间位置的一个塑料袋说:“那是啥?拿下来看看。”那是一个塑料编织袋,里面大约有20斤小麦,用防水袋包着。“这应该是你爸留的麦种,我和你二伯都不种地了,让你三伯拿去种种看吧。”接着大伯就开始和二伯讨论起这些种子究竟是哪个麦子品种来。

在城镇化进程中,随着人迁徙的还有人们对食物的记忆
对于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记忆中总有几样属于家乡味道的食物。随着我国城镇化的发展,很多人离开农村到城市去生活,而家乡味道的食物却在城市里吃不到,很多人开始在网上发起老种子的征集。张娇是定居在大理的宣威人。2011年,他开始吃素,豆腐是素食者很重要的食物。他跑遍了大理的市集也买不到小时候吃的那种味道的豆腐,于是决心自己做豆腐。从那时起,他开始留意从大理周边的村落里购买当地的大豆品种和其他作物的老品种。由口味到食品安全,再到对区域种质资源的留存,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寻找和留存老种子的队伍,但这并不是一条康庄大道。由于地租、房价和自己工作等方面的原因,张娇现在已经移居到了大理凤仪镇的一个村子,种子收集和食用的事情暂时搁置了。摄影/谢罡

那种酸甜多汁的黄瓤蜜,后来我再也没吃到过了

1978年,我出生在山东农村,上学后所有的节假日都要到地里帮父母做农活。与在田间地头刨地、除草、打药、收割等纯体力活儿相比,收麦子和玉米的季节让人愉快一些,那种看着粮食在面前一点点变多的感觉,应该就属于“收获的喜悦”那种情绪吧。

后来我上了大学,只有节假日才回家一趟。每次回去,父母也不太舍得让我干农活,还会拿出一些特意留的种子,做成我小时候爱吃的食物,来满足我的“口舌之欲”。一般都是些老品种的作物,例如棒子小、产量低的黏玉米,小米和大米做馅儿的金裹银馒头以及高粱米饭等,还有一些市面上已经几乎买不到的桃子、苹果、西红柿、黄瓜等果蔬。

责任编辑 / 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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