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发现的“双人现象” ——洪堡与道库恰耶夫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9年第07期 作者: 单之蔷 

标签: 中国国家地理卷首语   

洪堡与道库恰耶夫之争:谁发现了自然地带性规律

在上期卷首语中,我写了德国地理学家洪堡发现垂直地带性的过程。在地球表面,自然现象除了在山地呈现出垂直地带性规律外,还有一种全球范围内规模更宏大的规律——自然地带性规律。简要地说,就是由于地球自转和公转,地球上的自然景观沿着纬线方向东西延展,南北更替,呈带状分布的规律。

亚历山大·冯·洪堡和道库恰耶夫,他们是地带性学说中的双星
洪堡在美洲之旅后发现了垂直地带性规律,一时声名显赫。1829年,他受邀考察俄罗斯,穿越了广袤的欧亚大草原,但是洪堡基本是沿着纬度方向走完的俄罗斯,他只看到了俄罗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并没有联想起他在南美看到的红土地,没能把土壤的变化与植被的变化联系起来,他在著作中否认了土壤与其他自然因素的关联。道库恰耶夫出生在俄罗斯这片广阔的土地上,看到过北冰洋边的苔原带、欧亚草原下的黑土地、高加索山下的红土地,他发现了土壤与植被、气候、水分条件等其他自然因素的关联,将土壤纳入自然分区因素,并总结出了自然地带性学说。图中展示了俄罗斯苔原的景象。
摄影/Raphael Sane

但是在谈到这个规律时,问题来了:谁发现了这个规律?许多书、论文、网页都说:自然地带性是俄国地理学家道库恰耶夫发现并揭示出来的,尤其在俄国和苏联更是如此。在中国一家学术权威部门的官网上也这样说:“道库恰耶夫1898年—1900年间发表著作《关于自然地带的学说》、《土壤的自然地带》,有人认为在这两部著作中道库恰耶夫全面完整地提出了自然地带性学说。”但也有一些观点认为这个规律是德国的洪堡发现的。

说到地带性,需要解释一下,本文中采用的是狭义的,即指纬度地带性,另外本文将自然地带性视为与纬度地带性本质相同的一个概念。而且本文认为垂直地带性是洪堡发现的,土壤的地带性是道库恰耶夫发现的,有争论的是自然地带性的发现权。

科学史上的“双人现象”在地理学发展史上重现

关于自然地带性的争论并不奇怪。在科学史上有一种“双人现象”,就是重大科学规律的发现者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比如进化论的发现者有达尔文和华莱士,微积分的发明者有牛顿与莱布尼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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