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看彩叶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20年第05期 作者: 黄越 顾伯健 

标签: 基础地理   生物地理   

人们多欣赏春花秋叶,但春天的叶子,很多也会呈现五彩斑斓。只不过,它们“出彩”时间非常短暂,美丽稍纵即逝。本文作者将带领大家一同去捕捉这个被忽视的世界,欣赏春季彩叶微观精巧的秩序之美,以及它们在更大的空间里,带给森林鲜为人知的季相魅力。

2005年,我第一次在北京度过了春天,印象里除了干燥的空气和漫天的飞絮,就是满眼的惊奇。从小在西南地区山谷长大的我,第一次发现,春天是从光秃秃的枝条重新萌发开始的。生命苏醒的感动,深深烙印在我心里。当时城市绿地里,绿篱相当常见,墨绿色的大叶黄杨、翠绿色的金叶女贞、绛紫色的紫叶小檗……春天那会儿,我突然发现这些绿篱被蒙上了一层鲜嫩的色彩:鲜绿、金黄、紫红……凑近一看,竟是春天萌发的新叶。原来不只秋天的叶子会变颜色,春天新发的叶子也会。

人们多赞叹秋天的层林尽染,但在四川省雅安市东拉山的鹿井沟,由于山上树种丰富,春天刚发的树芽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既有树种不同带来的差别,也有时间不同带来的变化。一整座山在春季竟也出现色彩斑斓的景观,绿、黄、红、蓝相互交织,如同一幅巨大的彩绘。最惹眼的是连香树,它们身姿挺拔,树叶刚冒出来的时候呈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成橙色或淡黄色。摄影/冉玉杰

春季彩叶多体量小、“出彩”时间短,我们少去体会它们的稀缺美感

就像人类从幼儿到年老,一片叶子也有自己的生命周期。从发芽、萌发成新叶、到完全展开吸收阳光和吸附尘埃、再到遇冷变色、最后掉落,叶子一直在变化。在这个过程中,随着叶片中各种色素含量的变化,叶片随之呈现不同的颜色。在春天呈现出彩色的叶子大部分是春色叶,它们是颜色与常规绿色有显著不同的新发叶子。新叶之所以是彩色,是因为从叶芽萌发到叶片完全展开的阶段,叶绿素合成较少,叶片含有较多其他色素,如类胡萝卜素、花青素等,使得叶片呈现“非绿色”——紫红色、金黄色、白绿色或近白色。中国从南至北,我们可以常见到的春色叶植物有:荔枝、龙眼、蒲桃、木荷、木棉、杜英、润楠、香樟、石楠、枫香、重阳木、乌桕、枇杷、南天竹、鸡爪槭、卫矛、桂花、梅、女贞、银杏、朴树、五角枫、柳、椿、栾树、七叶树、平基槭、葡萄、爬山虎、柿树、槐、山桃、紫丁香、三角枫、绣线菊等等。当然,春天的彩叶还不应该漏掉另一种类型——常色叶。它们的叶片能常年保持“非绿色”,在春天里自然也会呈现出彩色,如红花木、紫叶小檗、紫叶李等。据目前不完全统计,在春天会呈现“彩叶”的植物至少超过了100种。

然而,和秋彩叶相比,我们平时甚少谈及甚至发现春彩叶,尤其是春色叶。新叶呈现“非常规绿色”的时间非常短,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北方可以欣赏春色叶的时间大概是3月中旬到4月中旬,这段时间,各种植物会陆续萌发新叶。北方的阔叶树冬季落叶,春花盛放,新叶的体量很小,要么是点缀在枝头,星星点点,要么是衬托着花朵,掩映其间,再加上单种植物的新叶时间在1—2周左右,所以很难被注意到。

严冬过后,万物生发,春季有不少植物叶片会短暂“出彩”
从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陈俊通博士那里了解到,叶片颜色主要由叶片细胞中的色素决定,而大多数植物的叶片包含有3种主要色素,即叶绿素类、类胡萝卜素类和类黄酮类(又称花色素苷)。叶片的颜色呈现是由这3大类色素之间的含量及其比例决定。在春季,随着气温上升,植物开始展叶,但春季叶片刚刚萌发叶绿素合成还较少,花色素苷在各种色素中占主导地位,所以叶片通常呈现红色。当大部分叶子完全展开以后,光合作用增强,叶绿素类开始占主导地位,叶色才会逐渐变成正常绿色。当然,还有一些常年是非常规绿色的“常色叶”在春季也会呈现彩色。图为木犀 Osmanthus fragrans
中华槭 Acer sinense 摄影/万春林
地锦 Parthenocissus tricuspidata 摄影/王巍
八角金盘 Fatsia japonica
南天竹 Nandina domestica
连香树 Cercidiphyllum japonicum 摄影/徐洋
羽毛槭 Acer palmatum var. dissectum
胡桃 Juglans regia 摄影/肖翊

南方欣赏春色叶的时间会稍早一点,大概在3月上旬到4月上旬。在南方,可能比北方更容易发现春色叶。南方的木本植物多为常绿色,绿荫浓郁,新叶萌发出的紫红色、金黄色和近白色,有大片的墨绿色衬托,更容易被人看见。可无论在南方还是北方,能欣赏新叶的整体时间依然有限,叶子要赶快长大,开始光合作用,植物才能捕获光能,获得生长的力量,所以它们“需要”叶片赶紧变绿。要想观察到它们,需要每年都做好时间计划,才能勉强欣赏完一个地方姿态各异的春色叶。春色叶因为是新叶,体量一般也非常小,往往需要凑得更近,才能更仔细地观察。因为春色叶体量小、时间短,我们少去体会它的稀缺美感。

责任编辑 / 顾纯 金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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