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要了将军命


文章出自:中华遗产 2020年第09期 作者: 莫大 

标签: 历史拾遗   

唐穆宗长庆二年(822年)正月十一日,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北)的魏博节度使府衙内,哭声一片。跪在大堂中央的戎装将领,一抬手,将手中的尖刀,刺入自己胸膛。自杀者即魏博节度使田布。他为何要自杀?

田布的父亲是前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安史之乱结束后,投降的叛军将领被授予魏博、成德和幽州三镇的节度使,即“河北三镇”。三镇拥有强兵,长期不受朝廷控制。直到唐宪宗元和七年(812年),田弘正献上版图户籍,魏博才算真正归顺了朝廷。田弘正的归顺,是唐宪宗在位期间削平藩镇的成果之一。但宪宗去世后,各藩镇势力再度蠢蠢欲动。一心效忠唐王朝的田弘正,受命兼领成德节度使,不幸在兵变中遇害。儿子田布临危受命,接任魏博节度使,讨伐盘踞在镇州(今河北正定)的叛军。

可魏博军队的表现却令田布大失所望。藩镇独立,一切以军人利益为核心,自然受到将士的欢迎。但归顺朝廷后,将士的行为举止难免受到掣肘。加上河北三镇互为表里,成德反叛,幽州响应,魏博自然军心动摇。年轻且长期不在魏博的田布,与将士们的关系比较疏远。将士们骄横怠惰,面对叛军毫无斗志,一直迁延不前。此时,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彻底压垮了田布与魏博将士们的脆弱关系。

按惯例,藩镇军队离开驻地平叛,所需物资由朝廷供给。但朝廷转运的队伍在大雪中寸步难行。怎么办?为了稳定军心,田布决定:征发所辖境内六个州的租赋,补充军需。没想到,将士们竟完全不领情,甚至冲进军帐,质问田布:“现在我们归附了朝廷,出境平叛自然应由朝廷供应军需。大雪延误供给,是朝廷转运失职,怎么能搜刮魏博六州百姓的血汗钱呢?”朝廷军粮被雪困在路上,六州租赋又不能动用,田布彻底没了招。大雪引发的军需危机,令将士们愈发怀念自给自足的割据政权,对田布和朝廷的不满情绪,也持续升温。在随后的作战中,魏博军队被杀得大败。田布试图再次出征,却得到了如此回应:“如果您能起兵独立,那我等愿意追随。如果您还要听从朝廷的命令,那我等绝不出兵。”无法阻止魏博将士割据自立的决心,绝望之际,田布只能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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