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古
震不垮的艺术之乡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0年第05期 作者: 龙仁青 

标签: 玉树县   文化地理   

震前的青海玉树县结古镇,宁静而安详。这座高原小镇培育和滋养了太多的藏族艺术家。这里还曾是古代商路的必经之地,也是多种文化碰撞汇集之地。而今天,这里却是满目疮痍。

4月14日早晨,打开电脑,刚刚上网,就看到了玉树地震的消息,惊愕之余,即刻给我远在震区中心——玉树结古镇的朋友江洋才让打电话。开始,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便不停地拨打,话筒里忽然传来了接通了的音乐声,欣慰中急切地等待着,却没有人接听,于是便接着拨打,话筒的那头却每每传来明显带着冰冷的职业味道的电话录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直到后来,我才从别的朋友那里得知江洋和他的家人均安然无恙,只是因为房屋坍塌,他的电话被埋在了屋子里,他也知道朋友们会牵挂他,他便用别人的电话,拨打了他唯一记得的一个电话号码,这是青海人民出版社的一位编辑,他烦请这位编辑转告他的消息。

玉树赛马会上的康巴女人这一身装束,极富装饰性,色彩对比强烈。从头饰到项饰、腰饰、缀饰一路下来,整套服饰及珠宝有几十斤之重。摄影/孙静文
美丽的扎西科赛马场,距离结古镇约7公里。这里是一年一度的玉树赛马会举办的地方之一,图为往年赛马会上的歌舞表演。今天那里却笼罩在灾后的悲情中,扎西科赛马场成了灾民的主要安置点。

这位用汉语写作的康巴汉子,有人说他的汉语“优雅中折射奇崛,空灵中显露锋芒,为汉语赋予了一种非汉语的超拔想象力”。其实,这正是康巴这一地域赋予他的才华:怒江、澜沧江、金沙江、雅砻江……众水冲刷打造出了与水流同呈南北走向的群山——横断山脉,而河水流经的沟壑也成了人们为追求财富而远足的通道。历史上著名的古道——丝绸、麝香之路、茶马古道、唐蕃古道……几乎都穿过了这一地区,与人类如影随形的文化,便也在这里交汇、碰撞、融合、集散。在这样一种纷呈的文化氛围里长大的江洋才让,当他拿起笔写下一个个汉字的时候,这些汉字自然就有了独属“康巴”的意蕴。

结古镇,是玉树藏族自治州州府和玉树县县府所在地,浓缩和凸现了康巴地区多元文化杂呈的特质。这一点我们从结古(藏语意为:万物茂盛)这个地名上就可以看出这里曾经的纷繁和热闹。伴随着唐蕃古道等通道的改线,这里逐渐变得萧条,而这种萧条,恰好把曾经汇集在这里的文化比较完好地保留了下来,这种特点一直保存到了今天。今天,这座高原小镇,依然具有文化磁场,众多的艺术家似乎以一种隐居的方式聚集在这里,而他们创作的艺术作品,最是体现了互为互利的原则,既有着特有的康巴文化传统气息,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时尚元素,就像他们在古代商路上最早有了经商意识的先祖,在以物易物的交换中,捕捉到了互惠互利的商机一样。

我的朋友江洋才让就是这众多隐居者中的一个典型。媒体和文学评论界并没有注意到他,而他的作品每每频现于全国大型报刊。这样的隐居者还有才仁巴桑,这位曾经写出《遇上你是我的缘》等一批风靡一时的歌曲的音乐天才,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藏区众多的歌手,却以能够演唱他写的歌曲而感到荣耀。地震震塌了他家的房屋,几位亲朋被夺去了生命。几天里,他闭门谢客,关了手机,阻断了一切能够找到他的途径。他说,许多歌手请他写歌,但他不愿意。他说,写那种加油鼓劲的,似乎还早,写那种哀伤的,会让自己更加哀伤。

责任编辑 / 易水  图片编辑 / 马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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