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拉宫
活着的圣殿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06年第07期 作者: 于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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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宫殿死去了,成为废墟,或者成为博物馆,丧失了生命力。而布达拉宫继续活着 ,作为某种精神生活的载体,屹立于世界屋脊之上,活在过去与未来之中。
布拉达宫不是一个参观对象,不是博物馆。它整个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珍宝。漫长的历史、神秘的传说、杰出的建筑、无数依然在呼吸的文物、永不终止地环绕在它四周的朝圣者,一起构建了布达拉宫的生命。摄影/Galen Rowell/c

万众景仰的圣殿

每当黎明,太阳从拉萨东面石头山岗升起,把光芒投向海拔3700多米的拉萨城的时候, 最先亮起来的是布达拉宫。这个伟大的宫殿在大地上的位置非同凡响,一开始它就被建 造在那必有一座宫殿的地址上,日后,它果然为整个世界所景仰。

随着这宫殿又一次从黑夜里升起,无数的朝拜者穿过苍茫大地正在继续走向它。这个朝拜布达拉宫的运动已经持续了数世纪之久,如今朝拜的浪头波及整个世界,它并不像麦加朝圣那样狂热,但更加经久不息。日以继夜,无数朝拜者越洋跨海,穿过天空和大地,利用各种交通工具前来,世界上没有一个宫殿被如此地膜拜过,朝拜者的队伍从中国内地,从西方列国、从印度的恒河、从尼泊尔、从缅甸、从蒙古草原……前往的方式包括乘坐最现代的飞机、汽车、火车,也包括最原始的步行、骑马、赶着牛车……更有不计其数的最虔诚的佛教徒,继续着那古老的、最艰苦的、只有圣徒才能忍受的磨难方式,朝它走去的时候,每一步都以磕头的方式前进。来自昌都的少年巴桑今年15岁,他一步一磕头走到拉萨用了5个月的时间。当翻越高山的时候,他的身体抚摩了路线上的几乎每一块石头,遇到溪流,他也要搭便桥从流水上磕头爬过去,一路上他惟一的食物就是炒熟的青稞粉。他的身体像一把尺子,丈量了高山、河流、沼泽地、柏油马路、草地,一寸土地都不马虎忽略,没有说四处看看无人,就搭汽车或骑马把路程贪污掉几公里。宗教就是生活方式,为此,他有专用的磕头工具:皮裙、手套,木制的手板。抵达布达拉宫下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轻盈得像一只豹,磕一次头可以滑跃出去5米之遥。

布达拉宫雄居于大地的核心。对于西藏人,它是一个崇高的宗教象征。对其他人,它的象征力量则与形而上的领域有关:崇高、伟大、庄严以及朴素。大地所隐藏着的内在语言,被敞开在天空下,它与希腊、埃及和吴哥等地的伟大神殿处于同样的精神领域。摄影/田捷砚

布达拉宫对于藏传佛教的信徒是一个圣殿,对于别的人们它也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人们相信它具有巨大的显灵力量。一位寓居加拿大的广东人怀揣着一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乘坐波音飞机越过白云前来,忍受着高海拔对心肺功能的折磨甚至生命危险,为的是登上布达拉宫,把他的宝石递给帕巴拉康——圣观音殿的喇嘛,为它开光。从此这颗领受了灵气的宝石将伴随他一生。西方旅游者背着行囊,越洋过海而来,这也许20世纪60年代西方的嬉皮士们兴起的对喜马拉雅山麓的僧侣世界的返魅运动依然余波未尽。许多中国内地人士一生的梦想就是登上布达拉宫,成就一个壮举,“我去过布达拉宫”,成为汉语中的一句自鸣得意的短语。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像布达拉宫这样,当你从那里回来的时候,你自我感觉在精神境界和人生经验上高出了周围的人群。

人们环绕着布达拉宫的四周顺时针不停地行走,并不时伏地而拜。队伍浩浩荡荡,络绎不绝,每一天都是一个永不结束的节日。摄影/马宏杰

永不终止的转经

日日,人们环绕着布达拉宫顺时针行走,上千个黄铜制作的转经筒安装在宫殿的外墙上,里面放着大悲咒等经文,这些经筒都是信徒们自己出资做的,边走边转动这些经筒是藏传佛教信徒修行的一部分。十年前,我首次跟着香客们环绕布达拉行走的时候,那些经筒高高低低排列在白墙上,镶着黑边的藏式窗子,如布达拉宫长的眼睛,不动,望着每个人流过。周围是民居、树林、湖泊……转经的队伍浩浩荡荡,灰尘滚滚,经筒转成一条金光灿烂的哗啦响着的河流,这是一个永不结束的节日。现在,一个商业圈包围了布达拉宫周边,各式各样的百货和旅游品摊子、饭馆、车辆……环绕着布达拉宫,在宫墙下留出一条小路,让经筒得以继续旋转。转经的队伍依然浩浩荡荡,络绎不绝,一个跟着一个,每个人都用手拨一下经筒,在商业区和布达拉宫之间构成一道最后的底线。

责任编辑 / 易水  图片编辑 / 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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