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冰花
从传说到争议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6年第03期 作者: Maxx Yang 朱迪 

标签: 花地   生物地理   

在中国,鲁冰花是动人歌谣的主角,是温柔母爱的象征。然而,在遥远的南半球,新西兰的生态学者则将这种植物的美形容为“水妖的诱惑”——足够迷人,也足够危险与邪恶。彩色锦缎般的花海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新西兰南岛的中部,是冰河、湖泊与南阿尔卑斯山的王国。然而,每当春天来临,这片人烟稀少的原野便成为了上帝的颜料盒。尤其是在圣诞节前后,热烈的色彩如野火席卷大地,将冰雪融水汇成的冷冽湖泊和夜晚的璀璨银河也渲染得热情妩媚起来。图为南岛中部普卡基湖畔的鲁冰花海。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花鲁冰花。”20多年前的除夕夜,甄妮的动人演绎,将这一美丽忧伤的旋律带入了无数中国人的童年。

歌曲虽耳熟能详,可是,真正见过鲁冰花的中国人却并不算多。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它们是在微风中摇曳的一种柔弱小花,有人甚至以为这不过是一种格外好看的“雪花”或“冰花”。

这种熟悉却又陌生的状况并不奇怪,因为中国并不是鲁冰花的故乡。它们原产于北美西部,后陆续传入南美洲、欧洲、北非、澳洲等地,亚洲分布较少。由日本传入台湾后,作为伴生植物,有增加土壤肥力,促茶树生长,让茶香浓郁的作用。

甄妮演唱的歌曲,便来自台湾电影《鲁冰花》,讲述了上世纪60 年代贫困乡下一个有着绘画天赋却多病的小男孩阿明的故事,他自幼丧母,父亲靠种茶维持一家生计。思念母亲的小阿明常常在夜晚躺在鲁冰花丛下,缠着姐姐给他讲妈妈的故事。天上星光闪闪,像是妈妈温柔而担忧的目光。

一位母亲种下的七彩火焰

巧合的是,在台湾和很多地方,鲁冰花也的确被称为“母亲花”。作为绿肥植物,其“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品质恰如母爱般无私伟大。“鲁冰花”得名于拉丁名Lupinus的音译,在植物学上亦被称为羽扇豆,属豆科中的蝶形花亚科,因形似“羽扇”的叶子得名。

鲁冰花(羽扇豆)是个庞大的家族,足有数百种之多。迷你羽扇豆仅能没过脚踝,高大的树羽扇豆则是数米高的巨人。其中最有人气的莫过于“高颜值支系”,它们的尖塔状花序硕大,足有几十厘米高,花色艳丽,有红、黄、白、蓝、粉、青等,从诸多品种的“艳名”中便可窥斑见豹——“彩虹”、“日出”、“画廊”、“彩链”……

冰岛,“花神”易请不易送
对于冰岛的访客来说,除了地热和冰雪,这大片大片的蓝紫色“花毯”也往往让人印象深刻,这种常被人误认为“薰衣草”的大地霸主便是入侵性很强的鲁冰花。它们不是冰岛的原生植物,早年被引入用于改良土壤和控制水土流失,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其极为适应冰岛的环境,不断开疆拓土,驱逐当地原生植物。今天,向鲁冰花宣战的生态保卫战已经打响。摄影/燕儿

然而,我被鲁冰花无以伦比的美真正震撼,却是在南半球的新西兰。那是在春夏之交的12月,我驱车穿越新西兰南岛中部,这里人烟稀少,是雪峰和冰湖的领地。可是当我闯入这片荒原的时候,却像是一脚跌入了一幅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油画中——浓紫、淡粉、宝蓝、明黄色的耀眼火焰在大地上升腾蔓延,在南阿尔卑斯山晶莹冰雪的映照下,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路上,我与许多长途旅行的房车相遇,湖边的观景台则成为摄影师们争夺的宝地。小镇旅游中心的访客摩肩接踵。我这才知道,特卡波地区乃是漫长的南阿尔卑斯山游览线路中最热门的一站。花开时节,这里便从寂寥的荒野摇身成为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

浩渺的特卡波湖身世不凡,由冰河侵蚀与围积而成的它接纳了来自新西兰最高峰库克峰的冰雪融水,奔腾而下的冷冽水流带入特殊的矿物质,加上湖底的青石头,在耀眼的太阳光的“催化”下,呈现罕见而冷艳的土耳其蓝。

冰雪高地,苦寒荒原的美艳排头兵
鲁冰花家族人丁兴旺,种类众多,适应性广泛。无论是亚热带的水土还是亚北极气候,干旱或湿润,都能开枝散叶,是生命力顽强的移民。某些鲁冰花品种十分耐寒、耐贫瘠,在高原地区和山地都生长良好,还常常作为改造贫瘠沙质土壤的先锋作物。图为美国华盛顿州冰雪山地上盛开的鲁冰花。

天空更是一场“大戏”,地区名Tekapo来自毛利语,意为“晚上的地席”,因天气稳定而得名。在南阿尔卑斯山脉和拇指山脉合围下,这里晴天极多,加上人烟稀少,空气质量极佳,被认定为全球首个星空自然保护区(黑暗星空保护区),乃世界顶级观星地带。

然而,如果没有鲁冰花的五彩,这些美不过是大片的蓝、白,或是夜空中的清冷星光,着实有些单调。可一旦花之军团张扬的燎原之色铺展开来,这片荒原的美便被“引爆”了。不管是白天的湖光山色,还是夜晚惊人的“史前星空”,抑或风中的芳香,都因为鲁冰花的美变得无限灵动、妩媚而丰富起来。可以说,花季的新西兰南岛之心,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美景天堂。

亚洲花语,化作春泥的“母亲花”
在亚洲的许多国家,鲁冰花因为“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绿肥作物身份,成为了“无私母爱、奉献和牺牲”的象征。日本是较早引入鲁冰花作为绿肥的国家,随后传入台湾山地。曾经,台湾茶农在种植茶叶特别是高山云雾茶时,便在茶树附近种植鲁冰花。因其根系具有固氮作用,枝叶凋零后也是很好的肥料。近年来,随着化学肥料的使用,作为茶园伴生植物的鲁冰花便渐渐稀少了。图为日本富士山下的鲁冰花。

巧合的是,虽然远隔万里,新西兰的鲁冰花,却也与“母亲”有着深切的渊源。

上世纪50年代,在南阿尔卑斯山下生活着一位名叫康妮·斯科特的牧场女主人,她觉得家乡的群山太过荒凉,自己的孩子和经过的人都会感到孤寂,便想增添些色彩。由于她特别喜欢鲁冰花,便动用了辛苦劳作的积蓄,从英国邮购了大量罗素鲁冰花的种子,并带着自己的儿子沿途撒种。因为担心丈夫发怒,她只是在账上记下了种子,在忐忑中隐瞒了数月。

从此,鲁冰花就在南阿尔卑斯山麓竞相开放了。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斯科特夫人已经去世,她的墓地就静静躺在鲁冰花花海之中,她的墓碑上刻着“lupin lady”字样,纪念她与鲁冰花的这段渊源,人们则亲切地称她为“鲁冰花妈妈”。

说起来,鲁冰花似乎真的有某种魔力,它的美,能点燃人们心中的火焰。在鲁冰花的美艳之路上,英国园艺学家乔治·罗素不可不提。他因鲁冰花而名垂青史,鲁冰花也因他而大放异彩。新西兰的鲁冰花妈妈所购买的,也正是他所培育的品种。

最初引入英国花园的鲁冰花只有单调的蓝白色,但乔治·罗素却对其一见钟情,他为此倾注了20多年的热情和辛劳,甚至抛弃了原来收入颇丰的工作。终于在上世纪30年代获得了重大突破,培育出来的鲁冰花花大色艳,五彩缤纷,耐寒性增强,被吸引的人们簇拥在他的篱笆外,想高价购买,可对鲁冰花几近疯魔的老罗素却不肯舍弃一点心头珍宝。据说,他亲密的助手最终说服了他,理由是“让花儿走出你的花园,让世界变得更美吧!”

1982年美国出版的著名绘本《花婆婆》也是鲁冰花之美的传奇,这本出自作家芭芭拉之手,带有个人浓厚色彩的自传体绘本曾点亮了无数孩子的童年——小女孩拥有三个梦想:去远方、住在海边、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丽的事。长大后的她穿越雪山森林,收获友谊和爱情,幸福地生活在海边。她上了岁数,病了,忽然想起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没有实现。透过病房的窗户,她看到了花园中五彩缤纷的鲁冰花。于是,病愈后的她买来很多花种,走过田野、公路、小径和教堂的石墙……实现了这个梦想,她已经很老很老了,她对伏在膝前听故事的孩子们说:“你们长大后,也要让这世界变得更美丽!”

这个绘本是如此普及又是如此动人,以至于一些读过此书的人们在网络上组建了“让世界更美丽”小组,种植和传播鲁冰花。

苦与甜,与人类的三千年纠葛

鲁冰花也是一种历史极为悠久的植物,在两三千年前,人类便开始种植它们。不过,其早期身份主要是作为“绿肥”。它根系深广,生命力顽强,能在贫瘠的土壤上建立族群,适宜做先锋植物或与庄稼轮作。埃及、印加文明和罗马典籍中都有鲁冰花可增强土壤肥力的记录。

1781年,德国将鲁冰花用于疗治北部贫瘠的土壤;19世纪60年代,黄色羽扇豆帮助人们改善波罗的海沿岸平原砂质土壤;而就在几年前,为了修复美国圣海伦斯火山的火山喷发所造成的荒芜,鲁冰花也是首当其冲的排头兵。

地中海,古老而温暖的鲁冰花故乡
鲁冰花的种植历史有三千年之久,原产美洲,后传到地中海沿岸等地,诸如葡萄牙、西班牙、摩洛哥、意大利、希腊都是其古老的故乡。从古代起,它便被广泛种植,除了当绿肥之外,还有食用、饲用、药用等身份。此外,鲁冰花的种子富含油脂,能使肌肤细嫩光滑,早在罗马时代,人们便将其制成护肤品,颇受女性喜爱。上图为葡萄牙长满黄羽扇豆的原野。

今天,这个活力四射的植物家族,已经适应了阿拉斯加和冰岛的亚北极气候、东非和墨西哥的干旱以及美国南部的亚热带风土,也在中国的许多省份留下了绿野仙踪,比如在西藏,它的藏语名字是“更增芝嘛”。

鲁冰花属于豆科,但它的果实却曾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困扰。普通的鲁冰花种子生物碱含量极高,口感苦涩,无法直接食用。历史上,人们想出了各种办法,如用盐水长时间腌渍、烘烤等,来为这种不驯服的豆子脱毒脱苦。

从古老的小食到健康新贵
在低生物碱的甜羽扇豆育成前,历史上,鲁冰花种子的口感都颇为苦涩。为了去除其苦味,人们想出了各种办法,如用盐水浸泡等。作为一种古老的小吃,鲁冰花种子很有嚼头,也是上佳的下酒菜。今天,随着育种技术的不断进步,羽扇豆已经在人类的食谱上担任着越来越多的角色。研究证明,它们可对于高血糖、高血脂等健康问题,都有明显的调节功能。

作为一种传统小吃,今天,在地中海和拉丁美洲国家,白羽扇豆常常被放在盐水坛中,像橄榄和泡菜那样在杂货店售卖。对孩子们来说,这种有嚼头的豆子是让人上瘾的零食。大人们也爱吃,先咬开一个小口,然后轻轻一挤,豆仁便像足球飞进球门一样飞到嘴里。沐浴在阳光下,喝上一杯葡萄酒,吃上一杯豆,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伴奏,真有无穷的乐趣。豆子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物质,吃了以后会让人感觉愉悦,连周围的色彩也变得鲜艳明亮,所以,在这些国家中,鲁冰花花语也包含“幸福、母爱、感谢”之意。

上世纪20年代,德国育种家终于培育出最早的低生物碱,苦味非常小的“甜”羽扇豆。它富含蛋白质,堪比大豆,连秸秆的蛋白质含量也很高,是上佳的饲料。这种桀骜不驯的植物,与人类的关系大举拉近。

今天,羽扇豆被认为是一种可替代大豆的植物蛋白资源。与大豆相比,它具有产量高、抗逆性强、适应范围广以及容易收获等有利条件。作为一种高质量精饲料,在气候异常的困难时期,鲁冰花可以弥补牧草不足,成为畜牧业的救世主。从图表中可见,窄叶羽扇豆种子的蛋白质含量非常高,仅次于大豆,远远高于豌豆和小麦。

脱胎换骨之后的新品种鲁冰花战斗指数飙升,特别是在植物学家费迪南·缪勒将其引入澳大利亚后,收获了“赫赫战绩”——20世纪的最后20年,世界羽扇豆产量增长了近十倍,绝大部分来自“绵羊国”澳大利亚的贡献。

在农牧业学者的眼中,与大豆相比,鲁冰花具有产量高、抗逆性强、适应范围广以及易收获的优势,价值超过燕麦和玉米。此外鲁冰花还能长期储存,不逊于最好的饲用青草。作为人类食品原料,它有助于改善高血脂和肠道健康,乃是新型的“健康超级食品”。

优质饲料?亦正亦邪存争议
近百年来,随着育种技术的发展,鲁冰花家族中涌现出了可作优良饲料的品种。作为高蛋白质饲料,它们的价值超过燕麦和玉米,其植株还能长期储存而保持新鲜度,不逊于最好的饲用青草。不过,仍有很多鲁冰花品种含有高生物碱和一定的毒性,如果它们被随意播撒到野地中并到处蔓延,便可能成为野生动物的食物。生态学者称:“有些动物不适应鲁冰花,误食后会变得嗜睡或呼吸困难,如果怀孕期的母兽吃多了,幼崽则可能存在出生缺陷,甚至死亡。”

在新西兰,鲁冰花作为新型牧场中的闪亮角色,则与一个特殊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植物学家大卫·斯科特。他便是那个曾播撒花种的,鲁冰花妈妈的儿子。

母亲已长眠在花海中,而这个在花丛中长大的男孩的人生则永远与鲁冰花融为了一体。他成长为一个精力充沛的学者,并倾其一生投入到鲁冰花的研究中。他声称,鲁冰花是最激动人心的草地物种,不仅能很好地适应新西兰当地环境,将贫瘠荒地变成丰饶牧场,更是美利奴羊产业在困难时期的“救世主”。

多年来,他联合新西兰的牧场主不断进行试验和推广。他的合作者之一,拥有4000只美利奴羊,从2003年便开始种植鲁冰花的牧场主Loxton声称,鲁冰花提升了羔羊增长率,增加了他的收入。

牧业救世主,还是邪恶的入侵植物?

然而,就在鲁冰花的颜色肆意涂抹南岛中部,在游客狂欢,牧场主满怀希冀的季节,新西兰的生态学者和环境保护机构则忧心忡忡。

在许多浪漫的演绎图景中,当年的斯科特夫人牵着一匹英俊的白马,在雪山脚下,在蓝水晶般的湖畔播撒花种。然而,一个现实却严峻的情况是,罗素鲁冰花并非新西兰本地物种。而且,鲁冰花妈妈当年花费颇多积蓄向伦敦种子公司购买的种子,数量的确十分庞大,以至于让这家种业巨头都一度缺货。这位仁慈而爱美的母亲并不知道,在生态体系相对敏感脆弱的岛国新西兰,这种被大范围随意播撒在野地里的鲁冰花花种,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鲁冰花的属名“Lupinus”源自于拉丁文,意为“狼”,寓意其根系发达,入侵性很强,如狼之掠夺。今天,新西兰环保主义者和生态学家将其视为“环境的定时炸弹”,在国家害虫害草管理局的黑名单上,鲁冰花赫然在列。

中国鲁冰花,并不遥远的风景
目前,鲁冰花在中国较为少见,但农业学者已经证明,不管是大江南北还是雪域高原,都可能成为鲁冰花的家园。它们可以与小麦和玉米轮种,改善种植结构,提高土壤肥力。不过,也有生态学者提出,在许多国家,生命力顽强的鲁冰花都已经登上了“入侵植物”黑名单,同样,中国引种鲁冰花,也需要提防其“反客为主”。摄影/孙光壹

如果你曾走过新西兰南岛中部的河流湖泊,便能观察到这种“狼之花”的凶悍,有生态学者将其摄人的美艳誉为“水妖的诱惑”——足够迷人,也足够致命。

新西兰《地理》杂志曾采访过环保学者弗朗西斯,她声称,第一次强烈感到鲁冰花的威胁,是沿河寻找当地罕见的黑翅长脚鹬。“它们长得比我的头还高,密密麻麻,几乎无法通行,我们不得不涉水前行。强大的根系包裹住了碎石,宽阔的河漫滩不见了,河流变得狭窄湍急。可想而知,原来在这一带生活的涉水鸟类已根本无法筑巢和觅食。”而20多年来一直沿着河道消灭鲁冰花的环保部害草控制小组则称,鲁冰花种子会沿着水道长途传播,在辫状河流两岸安营扎寨,如果不是多年来的阻击和控制,鲁冰花早就长满河岸。

更糟糕的情况是,鲁冰花利剑所指远不止河流两岸,它们能忍受早春的寒冷,抢在其他植物苏醒之前快速生长。而它们肆虐的这片原野,也是新西兰重要的旱地生态系统,生活着超过60种稀有和濒危动植物。

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石象湖畔盛开的鲁冰花,摄影/祝纯健 

在古老的传说中,耶稣一家被追捕逃难到埃及,在穿过羽扇豆田地时,这种植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噪声引来了士兵,羽扇豆因而遭到了上帝的惩罚,味道变得更苦。今天,在许多地方,向鲁冰花的邪恶一面开火的生态之战,也已经打响。

在冰岛,当年少量引进为了维持水土的鲁冰花将一望无际的荒野染成了紫色。作为移民,它们极为适应冰岛的气候环境,如“嗜血”的狼群一样肆无忌惮地剿灭本地物种。今天,一项耗资耗力的“狼之花驱逐战”正拉开大幕。

今天,羽扇豆在世界作物生产中已争得了一席之地。在澳大利亚西部,羽扇豆已经是仅次于小麦、大麦、蔬菜的重要作物。今天,澳大利亚是世界上羽扇豆种植面积最大的国家,其出产的甜白羽扇豆在国际市场上作为高蛋白饲料和食品原料,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
今天,羽扇豆在世界作物生产中已争得了一席之地。在澳大利亚西部,羽扇豆已经是仅次于小麦、大麦、蔬菜的重要作物。今天,澳大利亚是世界上羽扇豆种植面积最大的国家,其出产的甜白羽扇豆在国际市场上作为高蛋白饲料和食品原料,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

而在美国缅因州国家公园工作的植物学家艾莉森,也与保卫人员并肩与“狼”宣战。在她写下的“战书”中称:“在大约20年的时间里,我眼看着鲁冰花攻占了一望无际的山坡,让许多重要的本地物种流离失所,莎草消失了,没有风,没有鸟,帝王蝶没有了家。”

河岸杀手,水妖的美丽诱惑
在新西兰南岛中部的辫状水系,迷人的鲁冰花已经成为冷血的杀手,它们侵占河岸,约束河道,使水流湍急,涉水鸟类无处筑巢和觅食。多年来,新西兰环保部门每年都沿着河岸消灭鲁冰花。然而,在这场与“水妖”的战斗中,人类要显得力不从心得多。上图为新西兰南岛河流两岸的鲁冰花海。

值得一提的是,在鲁冰花军团作为入侵植物攻城陷地的过程中,其“神一般的盟友”却也正是人类。这种花朵以其摄人的魅力,不断诱惑着人们,是出了名的花园“逃脱大师”。

据研究,鲁冰花在新西兰野地中的传播历程中,除了最著名的鲁冰花妈妈之外,还至少有7位“鲁冰花女士”和3位“鲁冰花先生”进行过大面积的野外传播。而一位美国植物学家则称:“我观察了25年,到处传播鲁冰花种子的除了风和鸟,还有络绎不绝的背包客,他们特意购买种子,并在野地中随意播撒。虽然怀着让世界更美丽的愿望,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短视甚至有害的。”

野狼之花,贪婪而顽强的荒野霸主
在拉丁文中,鲁冰花的名字有“野狼”之意,而这种植物也的确如狼群般,既顽强又贪婪。它们的根系强大,甚至在粗劣干燥的砂石地也能茁壮成长。它们能抵御严寒,在早春时节早早生发,驱逐本地物种,威胁生态。图为新西兰南岛贫瘠砂土地上生长的鲁冰花。

非常美?非常罪?

今天,作为全球鲁冰花故事的一个缩影,在新西兰,这种美艳的花已成为最具争议性的植物之一。

不可否认,这种彩色的火焰不仅点燃了南岛中部高地,更点燃了全球旅游者的热情。失去了鲁冰花的南阿尔卑斯山和南岛之心,不可想象。面对强大的产业利益,牧业立国的新西兰政府也不可能对鲁冰花种植亮出红灯。与此同时,环保人士的激烈声音却也难以忽视——“粘在羊毛上的种子会不断传播。至于不能在河岸附近种植的禁令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只要来一场暴雨,顺着水流涌向河道的鲁冰花种子就会摧毁我们的努力。”

希望之花,还是罪恶之花?
入侵植物、牧业救世主、著名景观、健康食品新贵、古老传说的主角……这种迷人又复杂的植物,在不同的地区和舞台上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侧面,却也让其魅力日增,让人们愈加好奇。霞光中,北美大陆的冰川之上,鲁冰花在冷冽的风中摇曳,显得神秘又暧昧。在未来,它还会有哪些新的身份,又会引发哪些新的争议呢?

今天,鲁冰花妈妈的儿子大卫·斯科特先生已经退休,他对鲁冰花的热情却毫无疲倦,在诸多的争议中,他是不可忽视的阵营代表,未来他计划进一步“驯养”鲁冰花,希望它们能日益完美。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查阅了许多大卫·斯科特先生的论文。有趣的是,当我在看那些严肃甚至枯燥的英文文章的时候,脑海中却总是回响着中国那熟悉的旋律——“当青春剩下日记,乌丝就要变成白发,不变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来回的唱。”想来,在这个七旬老人的心中,鲁冰花摇曳所发出的沙沙声,也许仍和几十年前一样,和午后的清风、童年的蝉声在一唱一和吧。

那么,如果当年的鲁冰花妈妈知道这种花朵的复杂身份,她还会带着儿子在故乡大地上播撒它们吗?而在入侵植物知识更普及的今天,如果再让芭芭拉重写《花婆婆》,她会不会告诉我们另一个结局?

世界上最美的星空下,花海在星光中摇曳,鲁冰花的故事,还远远没有讲完。

责任编辑 / 陈惊鸿 康静  图片编辑 / 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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