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采冰人
天然冰最后的坚守者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6年第04期 作者: 李志刚 

标签: 水文地理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这是大诗人杜甫早年居住长安时的一首避暑小调,其轻快明亮的风格与其大多数名作中的沉郁顿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炎炎夏日,借助天然冰块,古人似乎比今天的我们更亲近自然、更有情调。今天,在工业制冰已经成为主流的大环境下,在我国辽阔的北方,依然有一群坚持采冰的人。在东北,松花江的冰打造了一场盛大的冰雪狂欢;在新疆,窖藏一冬的冰变成了盛夏时一碗碗特殊的冰饮;在西藏,雪域高原的冰在温暖的帐篷中融化成水,维持着一家人的生存和体面。冷暖人生、时光记忆,都在那一块块江河冬天的冰中。

松花江的冰干净透明、晶莹剔透,是冰雪大世界最好的原料
冰块的形成是由冰晶不断生成、不断长大造成的。流动的水会阻挠晶核的长大过程,松花江水流稳定,冰晶核在冬季特定的温度下不断生成又不断被打破,于是就生成了致密均匀、通体透明的冰块,这种优质冰块是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最好的原料。图为两个采冰人用特制的工具将采好的冰块拉到冰面上。一块冰大概500公斤重,他们一天要捞出1000多块,才能挣到200多元钱。

对于西北长大的孩子而言,炎炎夏日吃上一碗“雪花凉”才叫爽快。老板将一块白纱布轻轻揭开,一团折射着太阳光芒的冰块便露出一角。嚓,嚓,嚓,老板在冰块断面麻利地飞舞快铲几下,一粒粒白色的冰雾便飞溅下来汇集在洁白的瓷碗里,待冰渣子还来不及融化立刻撒上些白砂糖,亮晶晶、如雪霜。我常常望着桌上那块近百斤重的大冰块发呆,如果要冻这么大一块冰得需要多大一个冰箱?

少年时候读金庸,《天龙八部》中讲到虚竹被天山童姥引入西夏皇宫的冰窖:“只见前后左右,都是一大块、一大块割切得方方正正的大冰块。火光闪烁照射在冰块之上,忽青忽蓝,甚是奇幻。”感慨之余,以为这不过是小说家兴之所至的幻想。

一年春节,我去给一个住在伊犁河边的同事拜年,无意中目睹了当地采冰的盛况,才明白原来童年时的那块巨冰是从江河里捞出来的,而小说家的幻想也是真实存在的。《诗经·豳风》云:“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周礼·天官》云:“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早在三千年前,热爱生活的古人就在寒冷的冬季将冰块从江河湖泊里打捞出来,精心地收储于地下深深的冰窖中。今天,我们只能在唐诗宋词中一窥当时的端倪:“翠盘擘脯胭脂香,碧碗敲冰分蔗浆”,“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无论是士大夫的文艺奢侈,还是布衣平民的烟火人间,采冰,都是我们这个民族承载了千年的温暖记忆。

采冰的程序是采冰工人自创的,可谓是哈尔滨一景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对冰雕用冰的要求很高,不仅要晶莹剔透,还要大小一致。为了达到要求,要先用切割机在冰面按规格尺寸比例横竖切割成块,然后再进行人工“炸冰”,切割的时候,不能割得太深、太透,切透了水就会渗到冰排上将切好的缝隙再次冻住。“炸冰”就是沿着切割机在冰面划出来的已经半透的作业线条,用冰钎子撞击冰槽,直至冰块与冰面分开。
图为一组采冰人一字排开正在“炸冰”。摄影/施正威
图为采冰人正在用切割机划出精准的作业线条。摄影/施正威

冰雪大世界几乎所有的冰都是采冰人从松花江里拽出来的

哈尔滨的松花江畔是我国最大的采冰场,发源于长白山和大兴安岭的松花江水结的冰,干净透明、晶莹剔透,是哈尔滨一年一届的冰雪大世界冰雕作品最好的原料。  

责任编辑 / 孟现莉  图片编辑 / 马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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