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填空题” 中国哪里有水獭?


文章出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9年第04期 作者: 张璐 

标签: 生物地理   

随着水獭成为“网红萌宠”,这一特殊的动物类群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除了分布最广的欧亚水獭之外,我国还分布有亚洲小爪水獭和江獭两种水獭。不过长久以来,这些动物在野外的分布范围一直只有理论数据可以参考,它们在中国的实际分布情况与理论推测一致吗?野外的种群状况又如何呢?广州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特聘副研究员张璐通过三年的野外研究,希望能够填补中国水獭潜在分布区的“空白”。
外表呆萌,内心凶猛
四川省唐家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一只欧亚水獭正在享用刚刚从溪流中抓获的裂腹鱼。尽管水獭拥有可爱的外表,其实它们性情凶猛,是很多淡水生态系统中的顶级捕食者。因为水獭的主食为鱼类,曾经一度被当作渔业害兽对待,但实际上它们有着重要的生态功能,被视为淡水生态系统的健康指示种和保护旗舰种。

“叮当,搜!”

“叮当”是一只拉布拉多寻回犬,刚刚在云南省昆明市接受了野生动物粪便搜寻的训练。此时,广州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硕士生洪启烜正信心满满地派出他的这位得力助手,期望它能够有所表现,让保护区的人见识一下这位选手的能耐。这是“叮当”出师后的第一份正式野外调查工作——在位于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的唐家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寻找野生欧亚水獭的粪便。它的前辈曾经为野生西黑冠长臂猿的粪便收集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期待它也能够出色地完成此次水獭的粪便搜寻任务。

唐家河保护区:国内水獭目击记录最多的地方
2015年春季,摄影师徐永春在唐家河保护区毛香坝保护站附近的溪流里寻觅了多日,终于等到了拍摄欧亚水獭的机会(下图供图/徐永春)。作为中国最著名的自然保护区之一,唐家河是目前国内水獭目击记录最多的地方。2019年4月,这里还将举办第14届国际水獭研讨会。但是,并非每个慕名而来的人都能够见到水獭的真容,水獭是一种警惕性很强的动物,拍摄水獭需要对它们出没的生境非常了解,并且拥有足够的耐心。
供图/徐永春

出师不利的“叮当”

唐家河保护区水池坪保护站的马文虎老师和我站在一边,看着这对搭档向前走去。由于“叮当”是第一次到四川,也是第一次“实战”,这次来唐家河算是检验它的学习成果的。所以我心里还是很忐忑不安,担心我们这批水獭调查的“新丁”出师不利。 

果然不出我所料,可能是因为“叮当”之前没接触过水獭的野外生境——布满大石头的河流,所以它在河边搜寻半小时就需要休息一会儿。更令人尴尬的是,它在大石头上跳跃的时候,失足滑到了水里,牵着它的洪启烜也一并成了“落汤鸡”。

通过实地调查和推断,构建中国水獭的野外分布格局
虽然水獭是如今的“网红萌宠”,但对大多数人,甚至是野生动物研究人员来说,水獭的相关研究较少,其在我国的野外分布区研究更是缺乏参考数据。根据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物种分布数据,只能得到我国三种水獭的理论分布区。广州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研究团队综合野外水獭的目击记录、野外个体照片、红外相机照片、粪便样本记录、新闻报道以及毛皮收购记录等信息,确认了2000年后国内水獭(主要是欧亚水獭)的分布点,同时对目前欧亚水獭在我国的潜在栖息地进行了模型预测。
欧亚水獭 Lutra lutra
欧亚水獭是现生水獭物种中分布最广的一类,分布区跨欧、亚、非三个大洲。体长(含尾)100—130厘米,体重7—12公斤。趾爪较大,吻部尖长。由于分布范围很广,欧亚水獭的食性也非常繁杂,除了鱼类之外,还捕食蛙、蟾蜍、蟹类、小龙虾、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喜欢独居,领地意识很强。
江獭 Lutrogale perspicillata
江獭主要的分布区位于南亚,在我国分布于云南的南部和西部边境,贵州的部分地区及广东的珠江口也可能有少量分布。体长(含尾)100—110厘米,体重7—11公斤。趾爪较小,四肢粗壮。食物组成90%以上为鱼类,也捕食蛙、蟹类和蛇。社会性较高,生活在由2—11只个体组成的大家庭里。
亚洲小爪水獭 Aonyx cinereus
亚洲小爪水獭分布在我国南方,包括福建、广东、广西、贵州、云南,以及西藏东南部。体长(含尾)65—90厘米,体重2.7—5.4公斤。趾爪很小、四肢较短、体型秀气。喜欢在稻田活动,捕食蟹类、贝类和小型鱼类。和江獭一样,亚洲小爪水獭也是群居性的,生活在2—15只个体组成的大家庭里。
很多的分布点位于理论分布区之外,这意味着,在一些非传统的生境之中,人们也有机会在野外观察、拍摄到这些萌萌的动物(摄影/邓建新)。

第一天,“叮当”没能找到粪便,第二天也是一样……几天下来,“叮当”的战绩是零。甚至于我们自己都已经发现水獭粪便了,它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叮当”同学得送回昆明去“重修”了。其实,说起来这也不能全怪“叮当”,之前我们给它练习用的水獭粪便是从动物园收集来的亚洲小爪水獭的粪便,而不是野生的欧亚水獭的粪便。再加上动物园喂食的饲料和保护区的原生河流中水獭的食物——鱼类、蛙、螃蟹等差异颇大,“叮当”没有反应也能理解,谁叫我们没有野生水獭的粪便给它练习呢! 

责任编辑 / 左凌仁 金畅南  图片编辑 / 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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