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


文章出自:博物 2020年第05期 作者: 宋乐天 

标签: 博物餐桌   

立夏时节,江南一些地方的人们,爱吃一样传统美食:用特殊树叶染成青蓝色的“乌米饭”。它还有个更古老、好听的名字“青精饭”—春生夏长的草木之精,都浸润在这一饭之中。

关键词“青蓝”

2006年四五月间,我在菜摊上,看到满满一簸箕其貌不扬的树叶。摊贩说是做“乌饭”的材料,一元一斤,十分便宜。怀着好奇买下一袋,上网搜索,发现高诵芬女士的一篇文章《立夏和端午》,提到了这种叶子。

高老太太出身于民国时期的杭州望族。高家在西湖畔有一园林,名曰高庄。庄中专辟菜园,种植节令需用的特殊菜果,譬如端午的菖蒲、艾草,仲秋的桂花。初夏的乌饭叶,也是高庄四时物产之一。她写到家中佣人采乌饭叶给糯米染色,“用大蒸笼蒸成青蓝色的糯米饭,清香可口。我们名之曰‘乌糯米饭’。”

把“乌糯米饭”用杭州土话念出声来,我才恍然,原来不是新奇事物,以前就听母亲念叨过的。“青蓝色”的形容,像一星灯火,照亮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我想起幼年吃过这种颜色特别的米饭——它是浙地立夏的应季吃食,还有个更古雅的名字:“青精饭”。

青精饭最早见于东晋陶弘景的道书,本是指一种用青石脂、青粱米等物制成的药丸,服之不饥,道家用于辟谷修行。到了唐宋,这名字便被借来,指代树叶染色的米饭。在宋代一些记载中,青精饭是寒食、清明的食物,明代《本草纲目》则记载它用于四月八日(佛诞日)供佛,更接近现在立夏食用的习俗。如今杭州也有佛寺斋堂,会在佛诞日做乌饭给香客吃。春暮夏初,植物新叶青翠芬芳,取其精华入馔,正有顺应时令、品味天地清气的意趣。

责任编辑 / 林语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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